方琼不语,只是怜惜地注视怀里的诸葛玫。
如果圣心舍利示现的是真实的历史,十年后元婴中层的诸葛玫就香消玉殒了。我眼前犹不自知的玫仙子还在方琼的怀里甜甜入睡。而我们这些旁观者心中百味杂陈。心地一时柔软的我,竟能原谅诸葛玫初时对琳公主绵里藏针的损伤了。
我和魏峥嵘划清界线,但我理解杀死自己最爱女人的痛苦,仿佛这种阴暗的命运也会落到我的头上。圣心舍利并没有示现魏峥嵘最后杀死诸葛玫的情形。它向我们传递的东西似乎告一段落,只剩下温暖的照耀仍旧。
我满怀疑窦地问方琼:
“琼仙子,我看圣心舍利并不如何邪恶,为什么道门称为群魔之祖?既然是群魔之祖,为何又誉之为圣?”
方琼也在观察圣心舍利,她说,
“圣心舍利能随观者变化,人见人殊。这是你的念想世界,我并不知道你看到的圣心舍利是什么样子。在真实历史,也是我现在看来,都是那个圣心舍利。它是最早叛离道门、堕入魔道的道士所化,既是留给后来的叛道者抗衡道门的遗物,也是引诱修真者质疑道门的魔念。叛道者相继不绝,圣心舍利的积累也愈加的深厚。它有着道门之外的一切智慧,可堪称圣,可惜越是神圣,越偏离道。”
我问,“兰钦的命令是摧毁圣心舍利;琼仙子只要我们直面圣心舍利。那就是说:我们并非摧毁圣心不可?”
方琼道:
“世间已没有道门,在念想世界还遵守什么道门的命令。你的念想世界,你来选择。”
我和琳公主互视,我作好了决定。
那厢变钜子喝道:“原剑空,你死到临头,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了吗?就算你们二人联手,也不过是我宇宙锋下的亡魂。没有什么洛神瑶来搭救了!原剑空,你聋哑了吗!”
这是变钜子杀死我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我若度劫功毕,他永远不能胜我。我反而生起了一种怜悯,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劝导他,
“变剑仙,你们剑宗的祖师都在这个念想世界,不想看到顾曼殊对战的结局吗?更何况,鼎中的圣心舍利才是破局关键,参不透,你也出不了这个念想世界。”
变钜子冷笑,
“原剑空,我们交手多次,你的伎俩我早如掌上观纹。每次你花言巧语,都在掩盖自己的黔驴技穷。这些景象都是你头脑混乱的妄想。什么祖师、真人,都是纸片假人,杀了你一切都清净了!你妄想自己是魏峥嵘又如何,你就是妄想自己是无数劫来一切证道的仙人也无济于事!
公孙纹龙已经告诉你们了,兰钦、云仙客、魏峥嵘都是魔,他们给我的所有教益就是,魔都能证得返虚,凭什么我变钜子不能!本剑仙勘破了,就从你开始,我的剑遇神仙杀神仙,遇祖师杀祖师!”
方琼文雅地掩住嘴,但才努力了一会,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万里、云、魏,皆是道门的劲敌;你一只可笑蚍蜉,好不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