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之处,就是伏倒在地一动不动的蛇谷次雄。任谁了蛇谷瘪下一块的后脑和扭曲成不自然角度的脖颈,以及布满全身,深及骨头乃至内脏,因失血过多而发出惨白色的皮肉裂口,都会摇摇头叹口气放弃抢救的打算,准备回头找个尸袋带回去当证物。
“……是。”女王低头的场面可不多见。然而白井可顾不上欣赏这一幕,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着食蜂操析。
早在从地下水道转移出来的时候白井就注意到了这具尸体。虽说是第一次真正在现实中到尸体,但这凄惨的过了头,反而如同破布娃娃的景象反而没能激起进入工作模式时拥有强硬无比的心理素质白井的任何恐惧和恶心。
然而现在,被黄泉川的话里的信息所吸引,突然将那团如破布娃娃一般的东西和人死之后留下的遗骸联系起来的白井,瞬间就被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灵。那是一种出于生物本能的恐惧,白井无可避免的幻想着如果这尸体是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或者自己的朋友……
恐惧之后便是愤怒,愤怒之后则是不解。
名为白井黑子的少女,和名为食蜂操析的少女,交集并不很多,可白井对食蜂却相当了解。这个女王很腹黑,很傲娇,很会装乖,对姐姐大人又打又拉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很努力,为了自己的派阀可以去夺取一切,可也就到此为止了。她和白井,和御坂一样,都是在和平阳光的学园都市长大的新一代能力者,或许为了往上爬而勾心斗角,或许为了往上爬而彼此利用,然而……
杀人?
开什么玩笑!
烦乱的思绪让白井脑袋都要炸开了。她抬起头,正好见食蜂茫然的目光。
仿佛被重拳打了一下,白井踉跄后退。她所相信的一切,似乎都在这茫然的目光之前撞的粉碎。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无意识的转过视线的白井到了黄泉川瑞穗那布满惊恐与焦急的脸。
巨大的力量将少女从侧面扑倒,两人一起在地上翻滚。肢体在地面上碰撞带来的压迫瞬间错动了肋骨上还没长好的裂缝,剧痛到达感觉中枢,让白井忍不住叫出声来的瞬间,某种细小物体划破空气所产生的尖锐声音才在耳膜上发出高亢的锐鸣
肋骨处传来的剧烈疼痛使得白井黑子惨叫之余昏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意识之中,被黄泉川瑞穗压在身下的她似乎听到了女队长在吼着什么,然而突如其来的冲击和眩晕让她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力气和意识都从那个她都来不及寻找的破口流失掉了。接下来,她的意识沉入了黑暗而温暖的深渊之中,仿佛小时候埋头在母亲怀里一般。
食蜂操析瞪大了眼睛。即便脑域开发达到了level5的程度,她仍然无法理解刚刚几秒钟,或许只有一秒钟内在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刚刚,就在刚刚,被食蜂操析出乎意外的证言所震惊的少女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就在那一刹那,大蓬的红色液体骤然从她的颈侧喷发。血管内强大的压力将那红色的液体溅射成了一片水雾。一时间,温暖而充满铁锈般味道的红色雾气随着白井黑子原地转了半圈的动作,从她颈侧突然出现的破口中喷薄而发,均匀的洒开,将这一侧的常盘台女王几乎笼罩在里面。
无意识的摸了摸粘在脸上的东西,很温暖,很粘,很……腥。
这……是什么?
食蜂无法置信的摸着刚刚被风浴除去灰尘,在夕阳下仿佛镀了一层金的细瓷般的脸蛋,感受着上面那层细小的飞沫所带来的温润和黏稠。低头,处在主要喷发方向的常盘台标志性的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羊毛裙,几乎瞬间就被染成了在夕阳下的深褐色。
直到白井被黄泉川扑在身下,食蜂操析都一直都愣愣的站着,脸上的微笑仿佛凝固成了石膏面具一般。
岂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食蜂操析和她的派阀成员们也好,结队而来的警备队员、暗部和风纪委员们也好,甚至包括远处用长焦摄像头做围观党状的item四人和御坂美琴,一时间都无法相信自己所到的事实,除了盯着女队长怀里将自身和黄泉川都染的通红的少女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瞬间,不详的寂静笼罩着大蜘蛛巢穴外的空地,夕阳终于落下,黑暗宛如死神的羽翼覆盖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