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拒绝,但是又一阵晕眩对我袭来,我用手扶住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煜拉过我一只软绵绵的手,将那两千块钱塞入我的手中。“拿着”,他用半命令的语气,“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如果身体垮了,一切都是空谈。”
他招手让侍应生过来买单,很快刷卡付账,然后很缓慢的走到我的身边。“妤葶”,他带着几许悲哀,几许无奈的说,“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请你不要因为一次错误就否定我,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行吗?”
“我头好晕”,我模糊的呻吟着,“我现在没有精力和你说这些,抱歉。”
周煜深深一叹,跟我道声再见,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我将那两千块钱塞进包里,用牙齿咬住嘴唇,头晕目眩、精神恍惚。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我竟浑然不觉。
“亲爱的葶葶”,似曾相识的声音让我惊颤,定睛一瞧,坐在我对面的,是那个油头粉面的欧阳彬。
“我就坐在你们隔壁,可是你的眼里完全没有我”,欧阳彬用他惯有的娘娘腔和我搭话,“刚才那个男人,我之前还以为是你的男朋友呢,刚才听你的口气,原来也是个一厢情愿的。他说替你还债,你欠了什么债?像你这样的乖乖女,怎么也会欠债呢。”
他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我被吵得愈发的头晕,只是手扶额头,不言不语。
欧阳彬又自顾自的接话:“其实我和你一样,同是天涯伤心人啊。我破产了,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吃完这顿晚餐,我都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了。”
我为他最后这话惊怔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
“你可能以为我在开玩笑吧”,欧阳彬突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我的一批货物被海关没收,资金周转不灵。本来就够倒霉了,那些该死的工人,居然把厂里的机床什么的全部偷走,我实在没法子了,只能申请破产。”
我低叹了一声,“你平常对那些工人很不好吧?”
“你怎么知道?”欧阳彬很惊讶。
我摇晃着脑袋说:“如果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不会在关键时刻抛弃你,甚至背叛你。”
“我就是对他们比较苛刻,工资低了一些,可他们也不应该这样落井下石啊”,欧阳彬哭丧着脸,“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惨,我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又从来不知道存钱,有多少花多少。现在连回台湾的路费都没有着落,又不敢跟家里说,怕我爸冲过来砍我。”
“回台湾的路费需要多少钱?”我问。
“从滨城坐船到金门,再转飞机。船票将近两百元人民币,机票五六百元人民币……”欧阳彬停顿住,“真是的,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多丢人啊。”
我打开手提包,从刚才周煜给我的那叠钞票里数了十张,取出来递给欧阳彬,“这是一千块钱,给你当路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