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总算慢慢平复下来,满囤挠了挠头顶,扒下来十几根头发,此时才发觉自己头皮生疼。当然,换了谁被情急之下薅着头发拎在半空,都得受点儿掉发之苦。
满囤顺手耙了耙自己的头发。虽说头上疼是疼,检查之后,他才确定没有秃毛的地方。
直到这会儿,满囤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当然,最要感激的就是青山了,紧急关头,要不是他冲过来拉自己这么一把,自己早就摔下山去,这会儿不是落得头破血流,就是得断胳膊断腿。
山里可不比城市,如果受了开放性外伤,想找个包扎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冲着青山感激地一笑。
青山随手把指缝里的几缕黑发往山下一吹,面无表情地转身上路了。
满囤耸耸肩,这人这么不愿意说话,自己只好等回村后再感谢他吧。然后更加小心自己脚下。
爬这道山几乎耗尽满囤全身体力,中间青山又在危险时刻拉了他好几回,每次都瞄准了满囤的头发,满囤心想,我这回要能囫囵个的回家,一定要蓄发盘辫,免得傻子青山只逮着我头顶那一把头发揪。
两人足足多绕出一个山头的距离,才远远地望见受灾的凹子沟。
凹子沟看样子就坐落在半山腰上,满囤站在坡山顶,能看到下面大概的情形。
所有的山民都呆在屋外头,这会儿,大半的山民正聚在一棵树底下,看着样子好像是在举行仪式。
尽管救了满囤一回,但是青山依旧不开口。满囤没人商量,只能自己乱猜。
山民围着的这棵大树长得歪歪斜斜,粗大的的树径上挂着红缎子,离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得见那么红红的一条线。
接着,两人又听到一阵鞭炮声响起,在这棵披红的大树下,劈劈啪啪地爆出不少小闪光。
满囤站定之后,仔细观察了几分钟,才确定这村人正在举行的仪式就是参拜这棵大树。
大树根深叶茂,树杆粗壮,远远看着也有四五人来粗。
树下头是座摇摇欲坠的老木房子。附近更有几大排农屋次递相连在一起。
也难怪整村人放着倒塌的屋子不去救人,而是先来拜树。
这大树长得太是地方了。
泥石流冲来的方向本来要覆盖整个村子,结果因着中间这棵大树的阻挡,不得不改了方向。
大树挡住了直冲村庄的泥石流主体,迫使它不得不从左右两侧绕过大树。这一绕不打紧,右侧的小股泥石流就断了下来,左侧虽说没有挡住,但已经救了大半个村庄。
村里凡是被泥石流冲毁的屋舍,一看就是远远建在这棵大树左侧一线,没有挡住的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