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府水利工程,谢衡也去了现场,回来后方知这当中的弯弯绕绕。管道一途,历来如此。现听崔申一说,便回道:“大哥临行前也是这番顾虑,才叫我留意郡太守府的动静。”
“现在有多少人盯着呢,这到嘴的肥肉可没人舍得吐出来。”
这就让谢衡想起明州府衙同荣王及郡太守的关联来:“你是说荣王?”
“荣王?他如今可没那闲工夫着眼于这些,西北突厥大肆进犯,朝堂早乱成了一锅粥,正是各方发力的时候,伯文不过是刚好入了这池浑水罢了。”崔申说到这里,背着手走近窗棂边上,看着纤竹秀色半晌,才又道:“我来,是为了同你说,近日起你安心闭门读书便罢了,正好你明年上京礼闱,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
崔申的族叔是当今天子的老师崔太傅,辅弼国君之官,族中多有照拂,尤其对崔申这般可造之材,更要保全,这才多方周旋,将他远远打发到了会稽郡。
“这倒是同我想得不谋而合。”谢衡只没有料到,不过大佛寺一行,就碰上了江迁,这就更叫他警醒了。
之后又谈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崔申就起身告辞了。
他一走,谢衡急忙修书两封,遣了谢大去寻了活络的小厮上京送信,一封送到谢徵手上,一封送去了叔叔谢理府上。
待事一了,已到了申时末,天色渐晚,只余残阳。
谢衡匆匆出了门,迎面撞上前来问膳的今宵。今宵身姿弱态伶仃,当面一触,便如弱柳扶风,抬头见是谢衡,脸上挂起了清丽的浅笑:“老爷,晚膳可是摆在书房?“
他原是打算直接去往东院,听今宵一问,就想到了程娇这个时候定是陪娘说话,便回到:“不必,我直接去素心斋用些就好。”
说罢,也没再理会今宵,径自去了素心斋。
这个时辰,程娇果然陪着钟老夫人说话,顺道等着小厅摆上晚膳。
“听说昨夜阿衡在东院就寝?”钟老夫人虽终日小佛堂礼服,看着不食烟火,实则耳聪目明,尤其事关谢衡的夫妻生活以及子息问题。
自谢衡成婚,钟老夫人好容易舒缓了一口气,跟着就关心起谢衡一直住在昭文居来,可但凡她开了这个口,儿子总有话说,叫她这颗心,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没想到这个媳妇却有千般本身,能把颗顽石给点化了,哪里有不高兴的!
程娇也习惯了婆婆的这个小爱好,脸皮也越见加厚,面色不变地应道:“郎君原本就该住在东院,书房虽好,总有不便的地方,除了看书,总要有其他景观调试,心情也会变得好不是?”
“对、对,娇娇说得都对。”钟老夫人自无不是地应道,一边乐呵呵地笑起来。
谢衡人还没迈进门槛,就听到屋里边的热闹,莞尔一笑,跟着道:“什么事惹得娘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