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氏当年也是带了数目庞大的嫁妆的,但也经不得李秀才读书的花费,和家中的挥霍,何况后头又添了这么多的人。原只当是奇货可居,哪里又会料到竟是这般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她得姐姐搀着进了院子,抬头就瞧见貌若天仙的侄女,笑了一下:“好些日子没见娇娇了,艳君、香君,去你们表姐妹屋子玩罢。”
程娇脸上未动分毫,心里知道,小刘氏来这一趟,定是来打秋风的。但凡她县里过不下去日子了,定是要走上这一遭,跟刘氏要了财帛回去。这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哪个人家能看得过眼去?便是程会行知道了,也没个好脸。
再看向一脸温温柔柔的李艳君,和满脸不情不愿的李香君,她就是有再多的意见,好歹也是表姐妹,终究没说其他,只道:“艳君姐姐、香君妹妹一路风尘,进来喝口水吧。”
她亲自从架子上取了套茶具来,又称了些龙井,正好李艳君和李香君进了屋子。
两姐妹一个不动声色地打量,一个明目张胆地张望,忽然,李香君惊呼一声:“表姐,你怎么喝这种茶?”
程娇还有不解,手上一顿,李香君已经上前:“表姐既然没有好茶,就别费心思了。”
没有好茶?西湖龙井,素以“色绿、香郁、味甘、形美”四绝称著,像他们这般人家肯拿来招待姐妹几个,已经算得上极为有礼了。
程娇实在气得有些发抖。这两姐妹,一个不过比她大上两个月,一个也只比她小了两年,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年纪了,怎么这般没有头脑!
她只作不理,将茶具一收,又放回了架子上。既然她们希冀不喝,那她何必再多此一举!
见徒惹尴尬,李艳君倒是按了自家妹妹的手,与程娇盈盈地笑了笑:“府中嫁到郡里去的大姑姑近日来家中做客,喝的是玫瑰露,当真是香气怡人,回味甘甜,所以妹妹自那后,在家中都是喝玫瑰佛手茶。娇娇府里没这些就算了,不妨事。”
这回,程娇是真被这姐妹俩给气笑了!
她也不说话,只朝屋外的小草吩咐,倒两杯清茶来,自己就顺势坐回梳妆台边上:“艳君姐姐、香君妹妹这回过来,可是家中有事?”
若是没是,小刘氏如何会巴巴地带着姐妹俩到苎萝村来?要知道,虽然李秀才混得没有程会行好,但小刘是可是可向来心比天高,眼高于顶的,除了跟姐姐讨财外,可是从来不会踏足的。
小刘氏跟着刘氏进了堂屋里,就手上举着棉帕子落泪:“姐姐,我真是活不了了,家里如今都那样了,他竟然为了给大郞讨老婆,跟我要五十两银子,我上哪给他弄去!哼,不过是小妖精生的杂种,别说我没银子,就是有也不给!”
她说的大郎,便是李秀才讨的其中一房妾室生的,是李秀才的庶出长子。因小刘氏没能生下儿子,这个长子就成了李秀才的心头肉了。正因着这儿子,想给他讨个贤妻,看上了同是县里的张秀才的闺女张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