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也不知道师哥怎么整的,这一跑都快一个月了,什么消息也没有,真不像他平时的为人风格!”
“杜兄自走以后音讯全无,我看八成回不了班社了!我这里也有些犹豫……”迟恭岩欲言又止。
“犹豫啥呢?”
顿了一会儿。
“你看我们从京城出来也一年多了……老婆和孩子……”
“惦家了不是?”月仙好像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似的,笑了笑,“你看我把这茬儿给忽略了,倒忘了你还有家小,真是该死!”接着又说,“我总不自觉地把大家当我一样无家无眷呢!”
“这不怪你!月仙,怪我感情用事了!”
月仙摆手:“孩子也快两岁半了吧?记得我们走时,刚满周岁哩。”
“该了。”说着,迟恭岩一脸的微笑与慈容,“也不知道小犊子长成啥模样了。”
“你真该回去瞅瞅啦!”
“可我这要是一离开,这班社岂不更成问题了吗?本来缺空杜兄一角,就已经够难的了,虽说戏院方面一直找人抵缺,可咱们这班子不比别家,几乎全靠本戏(1)叫座,不能老这么垫缺呀!”
月仙瞻前顾后,一时也是有点犯愁,但看迟恭岩这段时日来一直闷闷不乐,心里定是十分难过的,这种相思之苦自己深有体会,因此笑道:“杜兄这事你就甭多虑了,问题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解决起来也不难!倒是你,如果心有旁骛,又怎能安心唱戏呢!”稍顿,“你明儿就动身吧,回去探视一下家人,其他事由我跟戏院交涉!再说,你还可以顺道打听我师哥是否回了北平,一举两得不是!”
迟恭岩正要说什么,月仙又道:“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去托人买好车票!”
月仙不容他再开口,就转身出了门。
待到第二天,一切准备妥当后,迟恭岩皱着两道眉峰,不愿意走,说:“这紧要关头怎好再拖累大伙,我这点事儿真个不算啥!”但月仙铁了心,对他也对大伙说:“戏可以暂时不演,搁一搁无甚问题,大家连演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不是!出去放松放松,歇一阵子。等铆足了劲儿,漏掉的份子照样还能赚回来!”
大伙都击掌说好,迟恭岩自然也没话了,尽管有些不情愿,但心里想老婆的滋味未尝不折磨人。有时夜深人静难以入寐,都兀自有些抖颤。尤其这几个月来,有几次都想和大伙提一提,但这个事情当着人的面就是说不出口,也不好说,再且,总有排不完的档期等着演。也怪自己窝囊,有些回都憋出泪来了!可他不会出去厮混,每次有人邀他,他也不过一笑了之,有时候还劝大伙。大伙就拿他开涮,甚至要解他的裤裆打探他的“玩意儿”的!真是啼笑皆非,无可奈何。要说心里的滋味,那真个是冷暖自知。但在戏台上演戏他可是拼了命的,这点大伙都有目共睹,喜欢他的观众和试图勾引他的女戏迷那也是有的,可他压根就不理这茬儿,桩子稳稳当当,心思全在扮戏和千里之外的妻儿身上哩!
迟恭岩离开后,月仙跟南京和上海的戏院老板打了招呼,以后就放了大伙一段时间的假,他也可以专心和阮小姐幽会。
不料,一场更大的风波却随之而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