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真是毁地连肠子都要青了,眼前这家伙说话向来是颠倒是非,硬是能把白的给说成是黑的,而且说谎还从来都不打草稿丝毫不脸红的,她方才竟然还用充满着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她一定是伤得太重,以至于连脑子都受到影响了!
目光往下一瞟,她霍然地松开了拽着他衣摆的手,干笑了两声,向四周看了看,“帝君你要带我去哪儿?”
修长的手往前一直,夏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瞧去,两人已在同一时刻落了脚。
竟然是在一座冰山的悬崖之端,而且立身于之上向远处瞧之时,整个北极都被览入了眼底。
北极是个极为严寒之地,虽是未有到漫天飞雪的程度,但放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一片,每一寸土地都像是被包裹上了层银装,在艳阳的照耀之下,如是华锦般,在眼底蔓延开来,这是完全无法形容的另一种美。
不过她在看得出神之际,不由冻得有些微微发抖,抚上自己的手臂,上下摩挲了几下,旋即一件温暖的绒衣便披上了她的肩膀,温和的话音飘荡在耳畔:“本君差些忘了,你重伤初愈,是受不住北极的严寒的。不过也无碍,这件雪衣乃是本君特制的,可以抵挡一切严寒。”
夏果顺势拉住绒衣的一角,抬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柏奚的手已摸上她的脑袋,有些恶作剧般地将她的鬓发揉作成了一团糟,“小果子这般看着本君,该不会是被本君的温柔感动到要以身相许了吧?”
极为淡定地收回了目光,她将绒衣裹得紧了几分,将脑袋往旁处一瞥,“帝君说的稀奇玩意儿呢,该不会是在逗我玩儿的吧。”
也不恼她的冷淡,柏奚微微一笑,流袖随之在半空之中一拂,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如是缤纷的飞雪般,自他的流袖内蜂拥而出。
那些微弱的星点飘飘荡荡,飘飘荡荡地飞至了漆黑的苍穹之端,在溶溶月色之下,如是千树万树桃花次第盛开般,璀璨到夺人心魄。
“世人有言,一切都是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小果子,前尘往事,过往云烟,你既然都已一一忘却,便当做是重头开始吧。”他轻柔似水的嗓音如是与那些璀璨的星星点点揉作了一块儿,叫她几近忘却了呼吸。
她如是痴恋般地,一直扬着首,一眨不眨地盯着璀璨炫目的苍穹看,直至那极为盛大的场面慢慢地自眼帘之中消散,她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转而将目光落在柏奚的身上,“帝君,你会有时常感到恍然若失吗?”
“自然不曾有。”
轻声一笑,她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来,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挪,直至遮挡住半边的视线,方才补充下去:“可是我有,虽然上天让我失忆了,可这儿……它是不会说谎的,我所想要做的事情,并未完成,不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一定会想起的。”
即便他们所有人都不愿告知她,即便回回在忆起过往之时她会头疼难忍,但她绝不会就此而退步,不管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哪怕是让她伤心欲绝的过往,她都不愿就此忘却。
在她说出此话之际,他的眼底有片刻的怔忪,但这也不过只是转瞬即逝,他已是恢复如初,轻轻叹了口气,“小果子,有时候太过于执着,到最后可是会弄得遍体鳞伤的。”
“那么帝君,我所猜想的是对的是吗,你们有事情在忙着我,对吗?”放下手来,她毫不掩饰地直直对上他如深渊般的眼眸,一字一句问道。
他的唇畔处依然有笑意,但显然那笑意只在眉眼处便倏然冷却下三分,“小果子便不怕真相带来的是毁灭?”
“毁灭也罢,新生也好,至少都是我所自愿的,我不想要将曾经自己所经历过的所有一切忘却,那是只属于我的记忆,带着我独一无二的味道。”顿了顿音调,她挪开目光,投向广阔的苍穹之端,深吸的口气。
“帝君,你从不曾失去过,想来也未有什么东西是真正放入心中的吧,所以你才会几次三番地与我说出那番话来,忘掉过往确然是很容易,可是若是我真的选择忘记,那么我便如同失了心般,活在这个世上不过是行尸走肉,如此还有何意义可言呢。”
轻笑出声来,她慢慢闭上了双目,再缓缓睁开,真诚实意地说道:“谢谢,星光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