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才发现自己果然如师兄所言,一直在重重枷锁之中,一直在拼命的斩去那一道道枷锁,最终却依然困在枷锁之下。
这便是棋子的命运,在冥冥中走在那条画好的线上,最后便被抛弃。
抛弃就是入了轮回,再世为人再入局中再沦为棋子,这同样还是是轮回,无休……无止!
院长大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又缓缓的说道:“我不知道西门吹雪有没有跳出去,他斩断过往,便是斩断那一道道的枷锁。我很担心他像流星一样坠落,却没有机会绽放出一丝光芒。这虽然很是悲伤,但我却非常佩服他,他是这个世界迄今为止的唯一先行者,明日我便将循着他走过的路而去。或许就如这流星一般,但只是坠落,而不见焰火。”
西门映雪怔怔的看着院长大人,心里却觉得师兄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非仰视不可见。
原来师兄已经看清了天道,只是他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跳出去。跳出去便没有路了,但如果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路了。
这是一条逆天之路,这是一枚棋子对那只执棋的手的强烈反抗。
挣脱了那只手,便挣脱了所有的枷锁,便离开了棋盘和棋盘中画好的线。便可离开这个笼子,或者是从这幅画中游离出去。然后或者掉落在棋盘外摔得粉身碎骨,又或者在棋盘外广阔的空间里获得……永生!
难怪师兄从来不愿意看一眼人间,人间都是棋子,看来看去就是棋子看着棋子。
师兄一直在看着天,他想要看见的是那只执棋的手。
虽然没有办法斩落那只手,却可以试试在那只手移向别处的时候动一动,蹦跶蹦跶。
他又想起了师兄所言的斩去过往,这自然是想让自己更轻一些,蹦跶的时候能够蹦跶得更高一些,离那棋盘更远一些。
可是这是师兄的选择,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难道自己就这样困于棋盘之中,任由那只手左右着自己的命运?
他忽然又想到在南山下院时,青藤和他说起的羊的事情。
青藤说那些羊是我放的,那么我们这些人,是不是也是谁在放呢?是不是那个我们看不见的‘人’就在这天空的某个地方注视着我们,等着有一天将我们像羊一样给宰了呢?
无论是师兄所言的棋局也好,还是青藤所说的放羊也罢,其意思都是一种,那就是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存在,而且不由自己所掌握。
棋局里的棋子终究离不开棋路,青藤那些羊终究逃不脱被人吃掉。
这种感觉很不好,西门映雪很是恼怒。
“如果我们每一个人便是被命运这个东西绑住,我将杀破这命。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我便将斩断那棋路,杀破这棋盘。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只被‘人’放牧的羊,我便杀了那‘人’。如此,是不是就破去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