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人便是山海关总兵大人诸平安,坐着的断臂之人却是千总常河。
“大将军一直怀疑你就是督察院里的大鬼,大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你想放了这些人,你想给你的小院长大人通风报信。可惜,你终究未能得逞。不过我真的很佩服你,也很佩服督察院。你已经入山海关大营整整二十年,你还曾经为上将军挡住了魔族的一剑,那一剑穿透了你的腹部,连肠子都流出来了。你真的很勇敢,居然会用这种舍命的方式来取得大将军的信任。你也真的很能隐忍,居然在大将军宣布支持大皇子的时候率先表态而没有向督察院汇报。我现在不会杀你,我会带你出去,让你亲眼看看诸葛先生发明的破风弩究竟能不能射下一名天阶来。”
常河笑了起来,他嘴角的血还在流,他满脸都是血,有那些死人的,也有他自己的,看上去无比狰狞。
“其实你们都不知道,我其实是知道疯子向盐马古道分散送兵的。你们肯定猜不到我为什么没有将这么重要的情报送到督察院,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你很好奇,可惜,我不想告诉你,我看着你那豹子眼扫帚眉就讨厌。所以你还是杀了我吧,如果你将我带出去了,万一我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花招,你岂不是死不瞑目?”
诸平安皱了皱浓眉,然后又展开,便笑了起来。
“我是很好奇,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死,包括我自己。既然要死了,何必还去好奇?如果你真还有什么花招,临死前再看看岂不是很有意思。”
诸平安像拧小鸡一样将常河从凝固的血中拧起,踩着一地的尸体血水向地牢外走去,走入了漆黑的风雪中,来到了西校场的点将台上。
台下肃然而立二十万新兵,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只以为又是例行训练,只以为训练完了可以回到温暖的被窝里去。
他们没有看见点将台上的两个人,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
……
大将军府的花园里有一座巨大的弩车。
弩车高逾十丈,占据了花园里极大的空间。
弩车也是漆黑,就连架在弩床上那只巨大的箭,也同样是漆黑的,黑的连一丝光泽都没有。
弩车的四面躺着很多人,他们都是修炼者,境界并不高,只是黄阶境。
他们已经死透了,死硬了。
他们的脸上依然维持着死前的恐惧,比看到鬼还要恐惧。
这弩车像个魔鬼一样将他们体内的灵气一抽而空,然后继续抽取了他们的生命,吸干了他们最后一丝气息。
这些庞大的灵气就储存在机床的床头,这里还有十枚灵石组合而成的一个微型法阵,法阵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吸灵,吸收所有触发的灵气。
这里也有两个半死不活的人,他们是两名千总,他们双眼流露出极大的恐惧,恐惧这一精铁怪兽在短短五息之间,便吞噬掉如此多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