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顿时明亮起来,有淡淡辉光从壶口逸散,那辉光中便有一股浓烈的酒香传来。
“这法子还是娘亲以前教我的,娘亲说酒太烈,而月光柔,两者相济,才是一壶好酒,等下你且一试。”
西门映雪看着那壶中的月光,嗅着那醉人的酒香,忽然觉得这日子很美,这便是温柔乡吧,只是自己并非英雄,否则只怕就这样被这温柔埋葬。
“二月二你的生日,我们下山,为你庆祝一番。”
“二月二师祖离开,你不送他一程?”
西门映雪沉默了下来,芊芊温好了酒,满上两杯,递了一杯给西门映雪。
他接过酒杯看着酒杯里依然流转的月光,便一口吞下,又静默片刻才说道:“离别这种事儿太悲伤,哪怕脸上笑着,心里还是难受。所以,就不去送他了。”
他将酒杯放在桌上,又说道:“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想来会悄悄的走,想来也不愿意看到那悲伤的场面。”
芊芊小口的品着酒,抬眼来看着西门映雪说道:“可是,他老人家这一走……只怕不会再回来。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饯行,陪着他再喝一杯酒,再下一局棋?”
西门映雪想了想,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抬头看着亭外的月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好吧,就再悲伤一次吧。送他离开之后我们就回上京,这地方……等过一阵子再回来,等他留在这里的味儿消散了,等那天心湖边的茅草屋子倒塌了,我们再回来。”
芊芊伸出纤纤玉手为西门映雪倒满酒,忽然说道:“你这是在逃避,不愿意去面对。师祖一旦走了,你就应当更坚强。他留在这里的味儿消散了,他住的那茅草屋子倒塌了,这就能抹去他在空岛上存在过的痕迹?他在天心湖里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脚,是不是还要等天心湖干涸了,等天心湖里的石子都不存在了,等李园里那些李子树全都枯萎了,你才敢面对?”
芊芊举杯,和西门映雪对饮了一杯酒,一边倒酒一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中的不舍,也知道你不想睹物思人。为何不换个角度去想呢?那些事物的存在,便是师祖就在你身边,这样不是很好?”
西门映雪安静的听着,心里有些愧疚。
“你说的,有理,我只是不愿意去面对老头走了后的局面。老头子很强大,他就算坐在空岛,也能够镇压四方。我才天阶下境,哪怕握着空岛,心里依然忐忑。我没有拯救人类的崇高理想,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在这世界走一走,看一看,如此而已。现在却要站到台前,却要很认真的去思考,除了为西凉的未来着想,还得为空岛的未来去想,这并非我愿,却不得不为之。”
芊芊没有再说,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她并没有想过西门映雪成为救世主,大英雄。更没有想过在未来的大战中西门映雪拔剑提刀挥笔去力挽狂澜。
那不是她想要的,因为那太危险,会要命。
她只是希望能够和西门映雪双宿双栖,有一个安稳的家,有一个不受战火波及或者说能够在战火中保存下来的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