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旁人,也许这样的结局就已经足够,但姜重黎总觉得,神官不是个能够接受一命抵一命,这种公平置换的人。
他现在如此轻松,如此惬意,事情显然远远不限于此。
神官笑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虽说结局的方式,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最终目的,已经达到,甚至比原本的预期,效果更好。”
姜重黎回过头,仰望着神官,这个英俊的青年,雪白的下颚曲线,被月色涂上一道耀眼的银边,宛如圣洁的花瓣。
姜重黎忽然惊觉,他的气势,已经大不一样。
灵魂之卵内,花仍是那朵花,虫仍是那条虫,但花已经绽放,虫已经做茧,雪白的丝缠绕在雪白的百合上,在月光下闪闪生华。
姜重黎呆住了,不由自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细滑的丝茧。
丝茧在他的手指下抖动起来,一双轻盈如梦的巨大蝶翼,伸展开来,破茧而出。
美到妖异的蝶,在月色中伸展新生的身躯,从姜重黎指间极为轻柔地飞了出来,落到他的鼻尖上,似翩翩起舞。
姜重黎盯着自己的鼻尖,由衷赞叹,“真美。”
这个男人,打破了囚禁心灵的牢笼,羽化为蝶。
神官似有所觉,垂目浅笑。
“我已经是子爵了,我的陛下。”
姜重黎也猜到,大抵是这么回事。
“但,怎么会?”
神官为什么就这么变成了子爵呢?
“因为我的父亲,兄姐,全都死了啊,杀死他们的人,显然不稀罕坛蜜的领主之位,无心强夺,所以,我便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坛蜜子爵。”
“死了?”姜重黎不明所以,刚刚不还活蹦乱跳地给他强灌毒酒来着么,才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死了呢?
“因为,他们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神官望着夜空,轻声喟叹,“今日之前,想要复仇,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我与他们,力量相差何其悬殊,几乎看不到成功的希望,但现如今,刹那便已天翻地覆,曾经高高在上的敌人,轻易间便全部陨落,就像卑微的蚂蚁,被人随手碾死,这一切,都是托了您的福,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