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听到了脚步声,他也没有抬起头来,似乎连好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道鲜花般华丽的裙边,映入眼帘。
他木然看着,看着,看了好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熟悉的画面,代表着什么。
“啊……啊——!!!”
农夫扔掉了手中的农具,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一样,发出粗噶难听的叫声。
他连滚带爬,逃进了房子中,一把关上大门,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美艳的夫人歪着头,看着那扇大门,敏锐的听觉,隐隐听到农夫在倚着房门瑟瑟发抖,听到他口中的喃喃自语,以及他背后渗出的冰冷汗水滴落地面。
农夫似乎在说,巫婆。
是的,他叫她巫婆。
夫人意味不明地弯起殷红的唇角,一步一步,像一朵怒放的巨大花朵,带着一身美艳凌厉至极的气势,缓缓走入她的村镇。
这就是她的领地?
一个如此破落的地方,一个值得她豁出命去,以一己之力,拼死供养着的领地。
然而,领地中的人民,那个一脸冷漠与麻木的农夫,那个因着她的努力,才能苟延残喘下来的生命,却称她巫婆。
不是领主,不是夫人,甚至不是女士。
连最起码的,对一位女性表示客气的尊称都没有。
她,就只是个巫婆而已。
走过一间又一间房舍,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的领民,这些看上去麻木肮脏又无比愚昧的男男女女,见到她的反应,都是一样。
惊叫着,像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逃进房中,紧闭大门,口中叫着巫婆,巫女,甚至魔鬼。
姜重黎笑了,想起了自己与男爵夫人,在赤血城堡中的谈话。
男爵夫人一脸骄傲地说,别看她这样,她也是一名领主,拥有着属于自己的领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