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让高欣代理宫务了,若来日皇后不是她,不提她心中如何,新后会怎么想?林木兰想起前几日见到高欣,她面上的稚气早已消散无踪,脸儿依旧圆圆,可却不如初见时那般润泽,双眼也不复当时的明亮璀璨。
这深宫,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吞噬每个少女的光彩的吧?
她只沉思不答话,丁木槿还当她不相信,继续说道:“早先她们还都说刘才人出身高贵,一进宫就得圣宠,位份也封的高,后位兴许是刘才人的。我早就说了,高娘子出身又不输人,还替官家生过皇子,就算没养住,那也是有功的,论资历也该是高娘子嘛。”
新进宫的三位,刘婷直接封了才人,另两位却只封了贵人,且最近这两个月,刘婷得召幸的次数最多,几乎快赶上彭娇奴了,所以福宁殿诸人都猜她是不是有望问鼎后位。
“那官家为何不直接封高娘子为后?”林木兰问道。
丁木槿一派莫测高深之相:“这你就不懂了吧?高娘子虽然出身好资历深,可毕竟没养住皇子,官家可能是想等着她再生下皇子来吧。”
林木兰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高欣距离那后位,确实只差一个小皇子了。论起来高欣也算得官家的喜欢,每月都至少承幸几次,却一直未再有孕。
不只是她,彭娇奴生的小公主过了年虚岁都五岁了,也一直没有再怀上,难道人在宫里,连生孩子也难了吗?
她这念头才闪过没几日,遴香阁就传来喜讯,彭娇奴又有喜了。
宋祯十分高兴,赏赐了许多好东西到遴香阁,又想到陈晓青已经八个月了,即将临盆,这几日一直求他,让林木兰去陪她说话,便将林木兰叫到了跟前。
“一会儿你随朕去一趟春明阁。”
林木兰喜出望外,强自忍着高兴,福身应道:“是。”应完想起自己给陈晓青肚子里孩子做的那些东西,又大着胆子求道,“官家,奴给小皇子做了些小东西,能不能一起带上?”
她在宋祯面前一直是极力退后的,每次与丁木槿一同值夜,都只低着头立在一旁,不论是端茶倒水,还是打扇揉脚,她都不伸手,只在旁帮衬丁木槿。
宋祯只当她是惧怕自己,也不管她。有一回早上,他醒的早了些,叫人的时候却只进来了林木兰,她服侍起来不免有些生疏,宋祯就说了一句:“叫你平日躲懒!”
话音刚落,丁木槿匆匆回来,接手的时候还侧头瞪了林木兰一眼,指使她出去叫人。
宋祯这才明白,林木兰不只是怕他,还受丁木槿的欺负呢。想起林木兰一贯的胆小畏缩,他心中对林木兰的防备之意就减了不少。心里觉得,宫正司的人说她谨慎妥帖,恐怕也是自这上头来的。
没想到自己今天给了她恩典去探望陈晓青,她竟然破天荒敢提要求了。宋祯想了想,道:“你先拿来给朕瞧瞧。”
林木兰立刻去取了来。东西做的不多,一套小衣裳、一双虎头鞋、一条缎面襁褓,但样样都做得精致无比。衣裳做的是夹衣,外面绣了童子攀花图,那童子眼睛大大、脑袋圆圆,虎头虎脑的十分鲜活;虎头鞋上的小老虎样子憨然,鞋底厚实柔软;襁褓上绣的则是童子抱鲤鱼,这幅绣图不小,鲤鱼身上的颜色由浅入深,跟真的一样。
就算宋祯不懂针线,也知道这些活计必然耗费不少功夫,又想到林木兰隔一日就要值夜,再看她脸色青白、眼周青黑,心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