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几日她一直努力靠墙站着,打定主意不出头,等官家脾气消了再说。可惜事与愿违,偏偏就在官家皱着眉看书的时候,梁汾端着一个青瓷碗悄悄走了进来,还特意走到柳晨身边,示意她送上去。
梁汾今年二十五岁,侍奉官家已有十年,虽然如今位次仅在内侍高品,可官家对他非常信任,福宁殿的人都说,早晚有一日,梁汾是要掌管内侍省、坐上内相之位的。
柳晨不敢得罪他,只得伸手接过,听他耳语:“劝官家歇歇。”
柳晨只得深吸一口气,咬牙端着托盘上前几步,至宋祯侧面站住,低声道:“官家,该歇歇了,喝盏茶吧。”
有人忽然出声,宋祯本来眉头皱的更紧,待听出少女声音中的不安后,他侧头看了一眼,放下手中书卷,向柳晨伸出手。
柳晨松了一口气,忙快步上前,将托盘举到宋祯跟前,等他端起茶盏,又飞快收了托盘,站到一旁。
宋祯端着茶浅浅啜了一口,忽然问:“你也是自江南来的?”
“是。”柳晨屈膝答道。
宋祯又问:“是叫什么?”
柳晨心下失望,但还是恭敬答道:“奴家柳晨。”
“唔,你家里也是苏州的么?”
彭娇奴和吕月娘都是苏州人,柳晨心中微酸,回道:“奴家是扬州人,奴家等八人中,只有彭贵人和、是苏州人。”
听她不敢提及吕月娘姓名,宋祯微微一叹:“你不用怕,月娘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是。”他又问了几句御侍们日常相处之事,柳晨听他多问及吕月娘,想到自己初到福宁殿时,吕月娘对自己的冷淡和防备,便推说自己与吕月娘住得远,平日不常在一处,知晓的不多。
宋祯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追问,又喝了两口茶后,便起身带着人去了庆寿宫。
到了庆寿宫,进门时正听见里面太后的笑声,宋祯便也面露微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娘娘今日这么高兴。”
太后示意他免礼,一指下首正给宋祯行礼的韩充媛,道:“这孩子哄我呢,说她小时候调皮的像个男儿,自在娘胎里就不安份,人人都说生下来必是个男孩,谁知却是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