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鸳忍不住好笑:“罢,罢,姑娘是个不辨菽麦、五穀不分的人,那一年姑娘采的毒蘑菇啊,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心惊!”
见到我与紫鸳相对大笑,语燕忙追问我在笑什么。
“那一年,我带着你紫鸳姐姐,走在从南边流落到北边的路上,有一日我们两个人饿得很了,偏又走迷了路,连乞讨也讨不到东西,我们走到一处树林,恰好见到了蘑菇。你紫鸳姐姐当时快要饿昏了,我便让她在树下休息,我自己去在树下采了蘑菇。你紫鸳姐姐不放心,我还劝她保证不会有问题。”我说着脸上不由得又露出了笑容:“采了蘑菇我便烤好了给紫鸳吃。烤过的蘑菇看不出什么样子,气息又是极香,你紫鸳姐姐也就吃了。”
“后来呢?”语燕听得很感兴味。
“后来么,我与你紫鸳姐姐就都开始出了大汗,又都止不住流泪,我只是觉得头晕目眩,脑中出现了些幻像,紫鸳却已经开始说起了胡话。我拉着紫鸳忙忙往树林子外面走去,想要找到谁去求救。只是路也看不清了,树林子却怎么也走不出去。后来还是林中响起了马蹄声音,我用尽余力大声呼叫,看到有人骑着马奔近,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便拔起了一颗毒蘑菇捏在手里,然后我便也人事不知了。”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已经吃完了。
语燕收着碗碟,忽然问道:“那骑马的人救了姑娘吗?却不知道是谁?”
紫鸳侧首微笑:“你猜猜啊!这人你一定认识的。”
语燕怔了片刻,忽然拍手笑道:“啊,是王爷!”
救我们的,正是鲁王完颜雍。
紫鸳侧脸在烛光下泛着红晕,嘴角向上勾起,更带着温柔婉转:“正是王爷了。是他救了我们。”
看着紫鸳微笑而娇羞的侧脸,我的心中泛起一阵感叹,微微摇头,走了开去。
大厨仍是找着借口推脱,第三天方才送到了半布袋的糙米,却是长了虫的陈米。
语燕气得就要把米扔掉,却被我伸手拦住。至于蔬菜,虽然日日都送了来,却多半都是些已经开始腐烂的。紫鸳与语燕也都学着来者不拒,若无其事地将那些东西收下。
好在后宫地方极大,又是树木花草遍植,小山、竹林、树林、荷塘、菱湖……想要找到小竹笋、蘑菇、莼菜这些东西,倒是并不为难的。
只是主食难得,我们又不便总是明目张胆地在宫中乱走动,所以找到的东西总的来说仍是十分有限。更可气的是景芳斋的厨中连油盐也快没有了,用起来不得不格外谨慎。生了虫子的米细细拣择一番,再反复淘洗,总是聊胜于无。
食物过于素淡,紫鸳身体最弱,第一个便承受不住,脸色明显苍白起来。
只是于娘子被调往皇后的慈元殿中协同管理宫中事情,仍未回到慈宁宫中,我只有再到慈宁宫的大厨房中支领东西。
语燕忙拦住了我,道:“这种事情岂有让姑娘自己去的?还是我再去一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