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啼声在兵马嘶鸣中淹没,空余苍白的双唇无力翕合?又是谁的泪水滚入尘土了无痕迹,唯有颓然的面容沾染风沙一片斑驳?
我正想得出神,忽然背后传来一个悠远的声音:“鸣鹤!”
“鸣鹤……”
虚抚落花的手指微微一颤。
两年来,从未有人再这样唤过我。
我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鸣鹤。
如今我只叫做,谢苏芳。
转过身去,不知是不敢看还是不需看那张脸,我已经自然而然地跪拜行礼:“鸣鹤参见普安王。”
普安王,当今皇上的养子之一,赵伯琮。
“快请起。”普安王的声音对我而言,并不因三年未见而变得陌生,只是其语气中的意味,却不是我熟悉的。
他的手伸到我眼前时,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与迟疑,然而一只手终于没有伸出搭在他的手上,我已经自己用力站起。
修长的手指,虎口处带着茧子,一条伤疤直延伸到了腕部,他不必翻过手掌,我亦知道这条伤疤的另一半在手背上。
“鸣鹤……”他第二次叫了我的名字。
目光顺着他的手缓缓上移,月白色的长袍并非新制却是一尘不染的洁净,简素得没有一丝纹饰的交领之上,一张同样干净的面容映进了我的眼眶。
朝阳未升,只是将东边的云彩染成了红色。
他背对着东边而立,一眼望见他的面容,便让我以为是看见了喷薄的朝阳。
而他头顶、身边的那些落花,似乎一下子,也染上了含苞初放时晕红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