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昀点点头,表情就在一瞬间微妙地严肃了起来:“那时候因为几位友人不慎被凶杀案卷了进去,为了帮助他们摆脱被怀疑的嫌疑,我便有幸参观了现场,当时红的碎肉和白的脑浆撒在……”
少骞连忙捂嘴道:“跳过这一段!”
严昀一脸后知后觉看见众人面如菜色似的,满脸都是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诚恳的惭愧:“是我疏忽了,总而言之,后来凶手被锁定为案发当天早上藏在厚达一尺的墙壁中的暗杀者。而这个人,或是说在他身后操纵着这一切的人,显然还在暗处窥探着。”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任谁听到这个消息恐怕都会下意识为自己的小命担忧,即使江湖刀剑无情不长眼,但是藏在暗处的阴谋者却让习惯了明刀真/枪的江湖汉子后背发凉,仿佛有人在黑暗里已经瞄准了他们毫无防备的后心。
严昀之前没有传播这个情报甚至勒令红砂阁尽可能地封锁它,正是因为这个情报会成为他一张必不可少的牌,他自然要选择一个最佳的机会揭开它,而这样才能迷惑他那位躲在暗处的敌人,猜错他真正的底牌。眼下,自己挟持华臻让众人的观念发生了转变,甚至不少人态度已经完全松动,便正是最佳的时机。
“而这个发现就是我亲爱的城主大人发现的……”严昀说着说着就又不正经地摸了华臻脸一把,手指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勾起一缕长发,凑至鼻下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浅笑。
这下子他都不用说话,猝不及防被迫围观了的人都能脑补出来他嗅着那缕长发以“情深义重”的模样说出一句“好香~”会是什么模样。
蔚水厉远猛地咳嗽了一声,对于阿娴向自己大力推荐这位镜华城主与蔚水家结成利益共同体的事情,只觉得五味杂陈、无比心累。
严昀其实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亲昵地在手指上卷着那绺头发,半真半假地继续道:“事实上,当时城主大人还发现了一些别的端倪,虽然没有和别人讲,但是我自然是当晚就知道了——那就是,这个凶手的身材必有异于常人之处。也正因此,我才会知晓这人的身份。”
别的端倪不假,但那却是严昀后来结合红砂阁的情报和杨唱舟的话才发现的。
严昀的眼神已经变得锋利挫骨:“是了,此人正是当天谋害杜家公子之人。而凶手已死,幕后之人的下一个目标自然便是恐怕已经掌握很多内/幕的镜华城主……啊,或者是……我身上。”
他最后突然扭转的话头让华臻不禁愣住了,心头猛地升起剧烈的惶恐。
原来不仅是为了扭转自己背负了众人仇视的坏名声和“暴戾坏人”的印象,他真正的目的竟然是将真凶的目光引到他身上!武功高强的镜华城主和虽然心计叵测但武功全失的俏男宠,谁是软柿子自然一目了然!
华臻突然手心一阵冰冷,他正要挣脱严昀的手告诉他自己完全能够保护他的安危,就见他突然朝自己莞尔一笑,下一瞬,他的眼前便开始一片模糊。
可恶……他是什么时候给自己下了药……严昀他,竟敢下药!
严昀看着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身旁的蒙面女子,无奈地看了华臻一眼,恋恋不舍道:“咦,三个月这么快就到了?”
蒙面女子自然便是遥久,她和几名纷花堂的属下几乎是十步过百人地就将严昀带离了漩涡的中心。
“再不到三个月你就能把自己当成靶子给人往跟前凑了,我再晚到片刻你恐怕就要性命不保了。好大的胆子!”遥久见他还抱着陷入昏迷的华臻,更是气得瞪他,“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严昀皱了皱鼻子:“……抱到红砂阁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