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密林连通着奥特兰东森林的边缘,想在这种地方追捕到三个人的踪迹,不派大量人手来是不可能做到的。艾利子爵暂时安全。
树冠遮天蔽日,古老的藤蔓比碗口还粗,密林中有很多声音,也潜藏着无处不在的危险。利欧握着刀一直警惕地跟随艾律雅身旁,图尔斯的脚步则总是不由就加快跑到前面。好在艾律雅很习惯穿越森林,才没有丢失他的踪迹。
她一路看到了好几种低级药草,越往深处走去,能采集到的会越多。
加涅弥他们藏在快要接近东森林的一个斜坡山洞里,图尔斯激动地抛下两人发出暗号,那个山洞外面的伪装被小心翼翼打开来,露出一张相识的面孔。
这是另外一个守着加涅弥的随从,那个七级战士。他看见艾律雅站在一旁,眼中爆出喜悦的光芒。
两个人将加涅弥小心地挪到洞口,艾律雅才看清他伤得有多重,她在他旁边蹲下仔细查看。
加涅弥被挪醒,原本紧闭的眼睫颤动睁开。他这一天一夜来时昏时醒,心神混沌,根本分不清真实与梦境。他仿佛记得自己昏迷前吩咐随从去找艾律雅,不知道那一刻怎么就想起她的脸。
意识模糊,他的思绪一直好像陷入泥潭,反复在一个画面上打转,画面乱不成形,但幽如夜色的卷曲黑发和那片萦绕的雪白总是挥之不去,还有一双冷静的眼睛。
他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又看见那双眼睛。翡翠的绿被光线点染,就好像森林里金色的黎明,真美啊,他恍惚地露出一丝微笑。
艾律雅心脏砰然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突然一笑冲淡了他固有的冷肃眉目,就好像冰雪消解,罕见地清冽而温柔。他已经再次闭上眼睛,躺在那里伤痕累累,以一种艾律雅从未见过的全然卸下防备的姿态。
艾律雅凝视了他片刻,他身上显然是换过的衣服,艾律雅回头看了看那名随从也在换药,他同样伤得不轻。她只好自己解开加涅弥的外袍查看伤情。
一掀开衣服,只见他赤-裸的胸膛上伤口纵横交错,血迹已经擦干净,更显得血肉外翻地可怖,一大片一大片青黑盘踞在皮肤上。
这些外伤并不要紧,等他法力恢复后就可以慢慢消除,棘手的问题是这些伤口内渗入的不属于他自身的元素。
另外她注意到,他的胸口有一道神秘的纹路,跟铭文有一些像。她仔细看了看,吃惊地认出来,那好像是秘纹,水神的神典秘纹?
也许是他的秘密,但艾律雅没有过于在意,她更关注他的伤势。
按照图尔斯的描述,他至少以身接了不下四次攻击,就算被防御抵消掉一部分,能制造出这种伤势也足够骇人了。
正面是如此,背上更加不堪,艾律雅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一句,“没想到你们子爵还是打起来不要命的风格。”
随从已经从图尔斯嘴里听了不少,这会还指望着她配药,不得不忍辱负重,低头不敢吭声。
半昏半醒的加涅弥被她的声音唤回了意识,他睁开眼正看见艾律雅皱着眉头,手碰上他胸前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那一点指尖的淡淡温度让加涅弥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这真的是她,她来了,他反应过来此刻的状态,胸口腾地像被火苗燎烧,滚烫地蔓延到他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