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下去吧。”看懂了黎季璇的意思,安老夫人便摆摆手将人都挥退,这才转头问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是。”黎季璇为难的一点头,方才斟酌着道:“卿商今儿个去领夫人院子里的月例,在对账的时候发现二少爷那里已经很久没有来领过炭和料子等物了。卿商一时好奇,就拎了一篮子炭去看了看,这才发现……二少爷竟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且他身边……也只有一个奴才在伺候着。”
话说到这里,黎季璇便抬眼看了看安老夫人的脸色,却见安老夫人脸上神色莫辨,但却并无什么其他反应。
不得已,黎季璇只得接着说道:“卿商也是那时候看到二少爷才想起来的……夫人原是官家小姐,而按例……商户官妻之子可科举做官,虽大抵都爬不了多高,但卿商想着……”
“嗯?”这回安老夫人总算有了反应。黎季璇很高兴,有了反应,就表示她的话安老夫人都听进去了。
要趁热打铁。
思及此,黎季璇便干脆将话说了个明白道:“卿商想着,若是二少爷平安长成,然后做了官,哪怕只是一方小官呢,只怕于咱们安家也是好事儿……这么着,卿商就有一些担心二少爷这一次熬不过去了,这才火急火燎赶过来禀报的,只待老夫人您拿主意才好。”
说到这里,黎季璇便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恰好被安老夫人也看了个分明。这下,安老夫人也放松了许多,只一笑道:“既然是为了安家好,又哪有不依你的?你又不是那等只管着自己小心思、别的全然不顾的。”
此话一出,黎季璇心里就是一紧。
很明显,这话又是安抚又是警告。当下,黎季璇就是一撇嘴不乐意道:“老夫人说这话可真是让人伤心呢,卿商是个什么性子老夫人还能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们卿商丫头就是想出去做正头娘子呢。”安老夫人也不在乎黎季璇的没大没小,只与黎季璇打趣了一番,便将手伸出来让黎季璇扶她起身,这才暗含威严的边走边道:“总归是也安家的子孙,既然孟氏不管,那我这做祖母的管一管,也是应当的。”
对此,黎季璇没有搭话,只是抿嘴一笑,顺从的扶着安老夫人走出屋子。
她就知道,安老夫人其实并没有那么绝情。不说安怀到底是她的孙子,单从如今在得知了安怀其实将来作用很大的情况下,于情于理,安老夫人都不会平白放弃这么一个“亲人”。
黎季璇扶着老夫人走到院子里,屏梨和屏桃便很快上来见礼。
“老夫人。”
“老夫人。”
安老夫人一点头,便吩咐道:“屏梨,拿着帖子去慈安堂将齐大夫请来;屏桃,去叫老爷过来一趟。”
被安老夫人的话惊到,屏梨和屏桃不由得都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安老夫人神态如常,瞧着并未生病的样子。既如此,屏梨和屏桃也只能隐了担忧,各自领命而去。
待到两人领命离开,安老夫人这才转过头对着黎季璇笑道:“咱们啊,就在这里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