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钱恒铎、文山南三家,温良恭娶的是钱恒铎的妹妹,文山南的儿子娶了温良恭的女儿,钱恒铎的儿子则又娶了文山南的女儿,这层关系让三家基本上把持了临安府乃至整个江南超过六成以上的粮食贸易。其余四成,则是被数家大大小小的粮商瓜分。
而这四成中,又有两成是被钱恒铎和文山南身后的裘书瑜,单玉东,山德衍三家所把持。所以,如今温府门前的这六个人,基本上算是代表了整个江南近八成的粮食流通。
“逸轩兄、度平兄,各位兄长,请。”
六人寒暄几句,温良恭伸手虚引道。
互相推辞一番几人联袂而进。
就在几人进府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街巷对面,几个穿着蓑衣的人影在扫了温府几眼后,随即就按下斗笠匆匆而过。
......
温府大堂,六人分宾主而坐。侍女奉上酒菜之后,随着温良恭挥手,齐齐退下。
“我说妹夫啊,今日如此着急请我等过来可是商量售粮之事?”
见到周围的侍女都退下,钱恒铎先自斟自酌了一杯之后,粗声道。温良恭是他的妹夫,他自然不用像其余人那般客气。
其余人见到钱恒铎已经将话都挑明,齐齐将眼神投在温良恭身上。
这其实也是他们最想问的事情。
在流民还未到之前,贾似道初初上任临安知府的时候,史嵩之就已经跟他们一起吃过饭。当时,面对贾似道的求助,他们六家达成了统一战线,一直在借着各样理由敷衍,即便是在朝廷四处筹粮的时候,他们这六家也不过都是象征性的拿出了不过千石粮食来充数。
这些事情,朝野上下,只要有点耳目的都很清楚。贾似道自然更清楚。而他们六人对自己得罪贾似道,同样也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临安城的粮食从四月底开始,就一直在长,涨到如今已经是十贯伍佰文才能买一石粮食了。十两多银子一石粮食,别的不说,至少算是创下了大宋朝立国至今的粮食最高价。
不过,他们六家手中囤积的粮食,一直没有开仓售卖过。数百万石的粮食积压在手中,如果说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想着再涨上一点儿,然后趁机发一笔财的话,那么如今就是真是想卖却不知道还卖不卖的出去了。
“舅兄莫急莫急!”
看到众人焦急的眼神,温良恭摆摆手笑着道。
“还不急?我说妹夫啊。我们可是将府上所有的银子都压在这粮食上了。开始六贯一石的时候,我要卖,你说等等,等到粮价再涨涨;到了八贯的时候,我又问你,你还说等等;前不久那贾师宪急需种子,明明是可以开仓售粮大赚一笔,你还是说要等等。
现在粮价是被我们六家人抬上去了。可你也看到了,这雨下的不是时候啊。贾师宪把城外的数十万亩农田都种下了粮食,用不了几个月就有收成了,那个时候,我们手中的数百万石粮食卖给谁去?那可是我们用四贯钱高价收回来的啊,再不急,非要等到这粮食都烂在仓中才能急?”
钱恒铎拍了下桌面,瞪着眼睛看着温良恭继续道:“妹夫,我们都是商人,本来囤积粮食低买高卖已经得罪了朝廷尤其是那贾师宪贾大人,虽说我等也不惧,可是若是真的惹恼了皇帝,那可就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了。而是要倾家荡产掉脑袋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