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东莱在看上去最贵的一座酒楼前停下脚步,还没等吴茱儿看清楚门匾上“望仙楼”三个游龙走凤的大字落款是谁题的,门上迎客的伙计就热情地招呼起他们。
“岳统领您来了,快里边儿请!掌柜的,来贵客了!”
吴茱儿跟在岳东莱身后进了大门,只见大厅里人满为患,耳边尽是喧闹声,一个戴着六瓣三色绣花小帽的胖掌柜以极不符合他身段的速度从楼上飞奔到岳东莱跟前,脸上堆满了笑。
“岳统领好一阵子没来了,小人可想坏您了!”
岳东莱没好气地挥开他的大脸,道:“少来恶心我,把楼上风景最好的雅间给我腾开,再备一席烧尾宴,把你们东家珍藏的兰陵醉给我开一坛。”
胖掌管欸欸应声,看了一眼岳东莱身后的吴茱儿,又朝门外探头探脑:“就您两位?”
“别看了,厂公不来。”
胖掌柜似松了口气,笑的更深,亲自引着两人上楼。
……
吴茱儿略显拘谨地坐在雅间里,挑了离岳东莱最远的圆桌对角,这还是她头一回单独地跟一个成年男子一起吃饭,太史擎不算,他们每回同桌都有小鹿子在场。
她最近刚开始读《礼记》,书上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她也知道此举不妥,可太史擎常跟她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凡事都要因时制宜”,想来她此时有求于人,不拘小节也不算过错。
岳东莱比吴茱儿自在多了,菜还没上桌,就先开了一坛酒,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吴茱儿小时候没少帮吴老爹打酒喝,却从没闻过那么霸道的酒香,不由地吸了吸鼻子。
岳东莱发觉,将酒坛递给她:“要尝尝吗?”
吴茱儿连忙摇头摆手:“不了不了。”她可不敢喝酒,怕误了正事,她甚至想劝岳东莱也少喝点,张了张几回嘴,到底没敢开口。
“啧,真不识货,这酒你在外头可喝不着,连我也是借了厂公的威风。”
岳东莱说着话,又是一杯下肚。
等到那据说是一百两银子一席的烧尾宴上了桌,他已经红了脸,迷了眼,醉醺醺地哼起了小曲了。
吴茱儿冲着一桌子珍馐美馔,根本食不下咽,眼瞧着岳东莱喝的东倒西歪,十分后悔刚才没有劝阻,这便不再犹豫,趁他不留神,起身离座,将桌上的酒坛子抱走,藏在桌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