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见高玉坐下,心内窃喜。便端起酒杯递到高玉面前,道:“高玉哥哥,你若不生雪儿的气,便请哥哥满饮此杯。”
高玉见她如此,只觉浑身不自在。不由沉下脸,正色道:“娘娘是了解微臣的。微臣不胜酒力,一杯即醉。实在不敢在宫中放肆。”
凌雪闻言,缓缓收回了酒杯。叹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年幼时的那种闲暇惬意,如今再也找不回了。”
她含情脉脉的望向高玉,垂泪道:“想不到,先时,我最亲近、最信赖的高玉哥哥,如今竟也要拒雪儿于千里之外了。”她说着,便仰头饮尽杯中酒。
高玉望着她,不禁心软起来。
凌雪一面洒泪,一面又自斟自饮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她望着高玉,楚楚可怜道:“当年,狼野跳下断崖后,我的心也死了。‘我本将心照明月,怎奈明月照沟渠。’自那以后,我便发誓,我凌雪此生定要嫁给这世间一等的男子。”
她咬紧牙,逼视着高玉道:“为了能够进宫,你可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后来,我终于辗转入了宫,也得了宠。别人只看见我日日欢笑,只知道我富贵无边。可有谁曾看见过,我在漫漫长夜里,暗暗流了多少眼泪啊!”说着,她又仰头灌了一杯酒。
高玉本就对她有情,如今见她这副模样,不由爱怜起来。他蹙眉看着她,伸出手,夺过她手里的酒壶,亦自斟自饮起来。
凌雪似醉非醉的看着他,问道:“你以为,我真心爱朱棣吗?”
高玉听闻她欲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不由停下送到嘴边的酒杯,提醒道:“娘娘喝醉了,万万不可胡言乱语。”
凌雪盯着他,冷笑道:“你从小便是这样!有什么好怕的?我告诉你,我从未曾真心爱过他。我爱的,不过是他天子的身份、是他一国之君的权利。”
她又端起一个酒杯,眼里流淌出满满的恨意。咬牙恨道:“当年,卫轻颦从我手里夺走了狼野,我被迫跟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可即便如此,她卫轻颦还是要来跟我抢。”
高玉闻言,反驳道:“宫里人人都知道,皇上与卿贵妃一早便相识。你怎能说,是她抢了你的恩宠呢?”
“那狼野呢?”凌雪厉声反问道:“从小到大,我待狼野如何,你应该清楚。为了他,我甘愿放下尊严、甚至甘愿放弃性命。可到头来又如何?”她垂下眼泪,厉声恨道:“只因为那个贱人,他连看都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她哭诉道:“狼野啊狼野!无论我为他做什么,他的眼里、心里,却始终都只有那个贱人!我恨他!我恨他为何这般冥顽不灵,为何他只会心心念念想着那个贱人!”
“正因如此,你才亲手害死了他?”高玉揣度着,盯着她淡淡问道。
凌雪见问,不由看了他一眼,拭干了眼泪。
须臾,她咬紧牙,恨恨道:“是!我得不到的东西,自然也不会便宜了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