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颦心内感伤:“命中劫难,终是躲避不过的。”她缓缓抬起头,眼帘却依旧是低垂着的。
“轻颦!”朱棣兴奋至极,登时翻身下马。
他上前几步,伸出双手将轻颦扶了起来。激动道:“果真是你吗?”他的声音极温柔,又兴奋。天真得仿佛孩童一般。
轻颦的手被他紧紧握着,挣脱不开。她微微抬起眼帘,怯怯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冥冥之中,总是要与她纠缠不清的男人。
“当真是他!”轻颦暗暗道,“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了初次相遇时的郁郁不得志,亦没有了第二次相遇时的风尘仆仆。如今,挂在他脸上的,只剩下九五至尊的威严与霸气。”
轻颦盯着朱棣,只觉的他这股威严让人不寒而栗。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复又垂下了眼帘。
“你可知道?朕找你找得有多苦!”朱棣一味沉浸在喜悦之中,全然不顾轻颦满心的悲苦。“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让朕找到了你。”
他的双手紧紧扶住轻颦的肩,望着她,坚定道:“朕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他话一出,轻颦登时便颤抖起来,不由脱口而出,道:“不,皇上错爱了。”她说着,便屈膝与狼野并排跪下,诚恳道:“不敢欺瞒皇上,民女已心有所属。”
轻颦说着,便与狼野默默对视了一眼,又道:“民女身份微贱,只愿留在这蛮荒之地了此残生,不敢奢求侍奉君王左右。求皇上开恩,体谅民女心愿,准许民女留在这深山密林间,与心仪之人了却余生。”
轻颦说的字字恳切,然而她却未察觉到,于朱棣来说,她的话,却不异于那根根锋利的钢针,直直插入了他的耳中。她的这些话,不只刺破了他的双耳,更刺痛了他的心。
朱棣是个男人,是个动了心、用了情的男人。他如何能够忍受,有人横刀夺走了他的心中挚爱?
更要命的,他并非是个普通的男人,他是一国之君,是万人之上的君主,是威震天下的天子,是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帝王!
他何曾受过这般无情的冷落、这样*裸的回绝?尤其是当着众多臣民的面,他该如何掩饰自己内心的巨大失落与凄苦?
此情此景之下,唯一的后果便是——龙颜大怒。
朱棣沉下脸,盯着轻颦问道:“心有所属?”他的声音虽低沉,却似早春时暗暗融化了一半的冰茬一般,扎在人身上,阴寒刺痛。
他不再言语,只负手来回踱着。
众人见他不悦,便都惶恐不已,只鸦雀无声的垂首候着。
忽的,他回转身子,伸出手,指向狼野,厉声质问轻颦道:“你所属之人,可是他?”那震怒之声犹如闷天里的惊雷,炸开在空旷的山谷里。
“皇上息怒!”众人悚惧不已,吓得扑腾腾跪了一地,各个都俯首在他脚下,敛声屏气,战战兢兢。唯有狼野与轻颦依旧挺直着身子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