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娘见了轻顰,自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大娘仔细端详着轻颦,见她言语随性、坦然,到底是个心灵纯净的姑娘。再看狼野,眼角眉稍,都是满满的笑意。
大娘暗暗思量:“这么些年,狼野从未曾主动带哪个姑娘来过这里。即便凌雪常来,却也多是与高玉他们一道过来的。想来狼野的心思,是放在这个姑娘身上了。”大娘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摆好了杯盘,预备下了吃食。
吃过晚饭,轻顰便借着烛光为狼野换起药来。她叮嘱道:“伤口已结了痂,看样子,再过几日便可大好了。”她又叮嘱他不要沾水、别拿重物。
狼野坐在木凳上,并不仔细听,只美美的看着她。问道:“我见你那条丝帕上绣了两条鱼,却未绣莲叶,可是你还未绣完?还是不会绣了?”
狼野一提,轻颦才记起了丝帕的事,便一面垂首换药,一面嗔怪道:“你若不提,我倒忘了。那帕子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还劳你三番五次的来还。我今日既来取,你却又不给。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狼野只笑不语,又追问道:“你还未告诉我缘由。”
“什么缘由?”轻颦抬起眼,不解的望着他。
狼野道:“你那条丝帕啊。你只绣了两条鱼,想是还未绣完便不会绣了吧?”
轻颦闻言,依旧垂下头,一面替他包扎,一面淡淡笑道:“你可曾听过‘相濡以沫’的故事?”
“什么?”狼野虽也跟着郭神医学过几个字,却从未用过心。他不解道:“你说的那个,跟鱼有关吗?”
轻颦淡淡道:“《庄子》中记载,泉水干涸的时候,有两条小鱼受困于陆地的小洼里,它们不想看着对方死在自己眼前,便极力挣扎着。既没有了泉水,它们便用唾沫互相润湿对方,以求至死相守。
”轻颦替他包扎好,背过身感叹道:“先时,我在家中,便常与伊秋玩笑,说有朝一日,若能找到一个称心之人,便与他至死相守,不离不弃。”
轻颦转回身,看着狼野。又道:“这些,虽只是我的小女子心思,不该宣之于口。可如今想来,当初的想法,亦不过是奢求了。”
狼野闻言,便从怀里又拿出了一方绢帕,那丝帕上绣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他将那帕子递过去,柔声道:“你那块帕子已沾了血迹,洗不干净了,这个送你。”
说着,他便将那块随身带了二十年的帕子,硬塞到了轻颦手里。
轻颦糊里糊涂的接过那方绢帕,将其轻轻展开。只见那块素色的绢帕上赫然绣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绢帕虽旧,却洁净如新,丝毫无损。
轻颦凝视着那方帕子,仿佛似曾相识,却又记不得曾在哪里见过。
“你可喜欢?”见轻颦端详的仔细,狼野欣喜问道。
轻颦打量着那帕子,若有所思。喃喃道:“仿佛在哪儿见过。”
狼野闻言,哈哈大笑道:“怕是你记错了吧。我这块帕子,没几个人见过。”他见轻颦出神,又叮嘱道:“你要收好了,千万别弄丢了。”
轻颦点头道:“这帕子,是谁给你的?”
狼野闻言,眼中掠过了一丝忧伤。他端正了神色,道:“这个,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