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浑身冷得跟冰块一样,电暖器在一旁照着也暖不起来。
退出来之后左安安才有功夫给自己检查一下。
或许是掉下来时,她有意识地自己去承受冲击力,她身上的刮伤撞伤就厉害多了。
最严重的是右腿膝盖下面,肿得跟猪蹄一样。
她兑了一大盆热水,飞快地把自己清洗了一下,连同烧焦的头发都剪得极短,冲洗干净,一边给自己敷上桃叶泥,一边用电磁炉煮了一锅小白菜汤。
菜汤煮出翡翠色清澈的菜汤,美妙甘甜的香味伴随着袅袅蒸汽在空中萦绕,左安安本来已经整个人冻僵了,拥着保暖的小棉袄都直哆嗦,闻到这个味却觉得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活过来了。
她盛了一小碗,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干涩疼痛的食道都开放了,从里头一直暖出来。
她端着碗弯腰进来帐篷:“陆决,陆决。”
陆决脸上抱着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还是没有反应。
她把他扶起来,喂他喝菜汤。
桃树空间里出来的东西都多多少少带有灵气,陆决失了那么多血,照理说现在应该马上补液才行,可是左安安没那条件,也只能给他补点菜汤,这菜汤熬得浓浓的,也不比任何营养液差。
可是他咽不下去。
看他跟死去一样毫无知觉的样子,左安安忍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一低头一颗眼泪就掉了下来,砸进碗里。
他两次这样保护她了,想到那一刻七窍流血的样子,她就感觉心脏要被捏碎,窒息一样的痛。
“陆决,你如果就这样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我会恨你的。”
这世上唯一一个舍命对她的人,不曾出现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世上游荡,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出现过再失去,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有意义的,值得再多看一眼?
那才是真正的痛苦和绝望。
左安安放下他,自己含了一口汤,贴上他的双唇,舌头伸过去撬开,将汤汁一直送到他口腔深处。
这样喂了好几口,应该是食道差不多打开了,反射性吞咽虽然不明显,但到底出现了,后面喂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喂了一碗多,左安安适可而止,自己在剩余的汤里下了一把面条,匆匆吃过垫了垫胃,就把隆隆作响的发动机收起来,拿出燃料点燃。
当初离开湿地的时候,她带上两块燃料石,一路上也没用过,一直到现在才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