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也是在下雨……又饿,又冷……她抱着我的脖子取暖。我们都湿乎乎的。她的头发上有一种木头腐烂的甜味。哦,非常冷。很大的风雨。对了,我们是被围困了。困住好几天……就在这附近……被一群奇怪的人围困……粉皮肤,紫皮肤的人……请原谅我,自然之子,你们的世界我始终都无法理解。如果是我们侵犯了别人的领地,我们可以公平决斗。如果我们冒犯了什么神明,我们也可以在土地里埋上新鲜的猎物作为道歉。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那些人拿着光闪闪的武器却不去广阔的原野上狩猎,只一门心思地想杀一个傻乎乎的巨魔姑娘呢?”
“……我的后腿断了。左腿。已经好了。不过一下雨就疼。现在就疼。就是那时候断的。我们没有食物了。没有那种烤小鸟了。她好像也受了伤,我看见有个人拿火枪打她。还有人用长矛戳她。我们逃走。黑夜。恐惧。雨下个不停。请原谅我……”
“……它站起来,在山石下窄小的空间里狂躁地踱步,德鲁伊不得不念了一个安抚野兽的咒语使它平静下来。它躲开想要抚摸它的手,用后爪死命地抓挠着脖子。但它没有回避注视,用一双深棕色的眸子望住德鲁伊,仿佛在竭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发抖……”
“……我们躲在一个石头窝里。她用手斧把左胳膊给砍了。该死的,她的血很好闻。我差点就想吼叫出声了。但是我不能那样做。猎手绝不能暴露自己,尤其是处于下风的时候。‘吃吧,’她说。她把砍下来的胳膊给我吃。巨魔都是疯子。啊。她把胳膊给我吃。‘睡一觉就能长出一条新的。比原来的更强壮。’她说。我知道,巨魔们不害怕任何伤害……砍掉胳膊,长出新的。就像树。就像蘑菇。那是真的。我就吃了。说实在的……还挺多肉的……”
“……她很快就睡着了。不多久伤口也不流血了。血被雨冲走了。被土地吸走了。我很想看看新胳膊是怎么长出来的……我就没睡。守着她。没有什么长出来……雨下到天亮还不停。她没醒。我就咬她。拱她。她还是不醒。她的脸像雪那样白。雨一直下个不停……”
“……我把吃剩的部分埋起来了。我没办法确定……您知道吗,猎头族会用很无耻的方式侮辱敌人的尸体。他们把人头穿在长矛上。后来那些人走了。围猎是无趣的……哦,自由。悲伤。没有她我不知道往哪儿走。很久了。我总是跟着她走,就好像云总是跟着风走。但是没有风,云反而会不自由……”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没有必要知道她的名字。她对我来说不需要名字。她就是她。是啊。是啊。她就是那样的。她太愚蠢迟钝。她平凡得好像一颗石子。她比一只刚出生的虎崽还要弱小。但她是最伟大的猎手。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巨魔,她捕捉了我骄傲的心。如果她需要祈祷,我的祈祷就足够了。”
……
陈俊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故事了。那是一个蹩脚的巨魔小白猎手和一只精于狩猎的虎王之间的故事。动物伙伴教导着这位新手猎人成长……在最危急的时候,猎人选择了让自己的宠物活下去,用她的身体来喂给动物伙伴……
尽管已经很多年没有玩游戏,也有更多年没有在看到这个‘最伟大的猎手的故事’,每当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故事总能挑起他感性的一面。
沉默了一会儿,陈俊睁开了眼睛,注视着金泰妍。而金泰妍也豪不软弱的与之对视。
“好吧,好吧,我现在相信那是你的账号了。让一个韩国人去上nga论坛也是挺不容易的……硬盘给我,明天我就联系s·m公司。”
闻言,金泰妍猛地站起身来,“你还是不相信对不对?”
“不不不,”陈俊摆了摆手,“我信,我信还不行?时间不早了,泰妍xi也早点回去吧。”
“也对,”金泰妍似乎平静了很多,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从包里拿出来移动硬盘,走过来递给陈俊,然后默默转身。
“零八年九月十三日。”
正在抚摸着装有某个游戏的移动硬盘的陈俊一愣,“什么?”
“我哭着跟你表白的那一天,说我在中国的那一天,说我一定要见你的那一天,说要把自己交给你的那一天!陈俊,你那一天答应我说以后一定要带我去韩国最好的酒店……”金泰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但是那声音里的怒气还是压抑不住。
迅速回忆了一下上午说过的话的陈俊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是你?这不科学!”
“你果然就是个懦夫!”金泰妍终于爆发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陈俊的眼睛,并在他试图移开目光的术后伸手按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