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妃,奴婢都记着了。”
巧眉带着四个稳婆匆匆忙忙赶回来,一进屋,瞧见一屋子人都杵在那儿,脸上的神情似是高兴又似是不高兴,不由得跟着心也是一跳,“主子,怎么了?谢王妃还好吗?”
云瞬朝槿华点点头,“这儿有你陪着她,我也放心了。”又对巧眉说,“从府里找几个人来帮忙。”她转身的同时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累了,抬手揉了揉眉心,“给几位稳婆拿钱吧,别让人家白跑一趟。”
云瞬带着人走了,槿华才站起来绕道屏风后面,深深行礼,“老王妃,人已经走了。”
屏风一转,走出一位华衣妇人,保养的极好的脸上带着含义不明的神情,此人竟是舒豫的娘。
老王妃摸了摸手上打进来屋就没停过的念珠,叹了口气,“豫儿看人的本事不差,李云瞬……呵,她够这个资格做安庆王妃。”说完,横了一眼低着头的槿华,“你和里面那位感情最好,有些话,你也该和她多说说,免得她搅扰的家宅不宁。”
槿华咬着唇,重重点了点头。
“姐姐,给你道喜,生个男孩儿。”槿华走进收拾好的产房,瞧着拢着孩子默默掉泪的丽姝,“你现在可是坐月子,别动不动就哭,对身子不好。”
“你以为我想哭,我想掉泪吗?槿华,这些日子你不在我身边,根本不知道,这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槿华替她揩掉脸上的泪,“过去的就别想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想多了,反倒徒生烦恼。”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丽姝瞪了她一眼。
槿华淡淡笑道,“我从前也很讨厌李云瞬,觉得她没什么好的,可偏偏墨远还对她念念不忘的,可刚才姐姐生产的时候,我瞧她安排处事样样得当,大夫问她,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时候,她竟根本没理,径直说,孩子大人都要保,保不住,就让安庆王来收拾他。那时候,我还真被她那气势吓到了,想起从前我们对她做得事,她如今还能这样做,当真是个好人。所以,姐姐……”
“够了,别说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被她的表象蒙蔽,槿华,你只看见她在外面假惺惺的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你知道吗?她离家在外,是我,是我跪下来求她,她才肯回来的!”丽姝说着说着情绪又激动起来,“她给我的耻辱太多了,我能生下这孩子,是我们谢家祖上庇佑,她?她只不过是怕到时候没有办法和舒豫交代罢了。”
槿华叹了口气,看丽姝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样子,她也不想多和她分辩什么,替她盖好被子,“左右你现在有了儿子,也不怕她了。”
“儿子?生了儿子又有什么用呢?早生,也是庶子。”丽姝爱怜的抚着孩子熟睡的小脸,“他还这么小,我不为他争取,还能有谁替他多想一想呢?”
槿华抿紧嘴唇,没再说话。
谢丽姝对舒豫的执念太深,对李云瞬的误会也太深,而这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宛如一条看不见的纤绳,捆绑在她们彼此的身上,也无可避免的绵延到下一代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