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盼望,便觉光阴甚慢,歇工后特地迟迟带她去领了两桶冲澡的热水。
每逢佳节倍思亲,那离乡背井的滋味更是越发难言。三大缸酒水忽而便被一众汉子瓜分完毕,喝多了睡不着,一个个躺床上聊着从前在中原时的韵事,怎生得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萧孑与芜姜头上。
黑熊吭哧着,说天底下最傻的傻蛋就是那征虏大将军,为着一个小妞弃了功名,白替梁皇打下半片江山,临了还要被满天下追杀。
嘁,一说这话就晓得没尝过那滋味的美妙。王焕不屑,咋舌道:“你个黑婆子懂得甚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越是枭雄越是如此。听说那小公主美貌冠绝天下,梁皇只看了一眼,便将把玩八年的燕姬弃了。现下那小公主对他死心塌地,两个人孤男寡女逍遥浪迹,没准这会儿正做尽多少快活,用得着你操心!”一边说着,想到另嫁他人的小师妹,又满心里都是惆怅。
“噋——”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呢,黑熊已经呼噜打得震天响了。
芜姜和萧孑窝在最墙角的褥子里,偷偷摸摸干坏事。才冲过水的身子微微凉,他的手把她的束胸轻轻勾解开,若有似无地捻着,听见这话,凤眸里便噙了坏笑。那精致薄唇启开,偏将她的荭荭欺负。把芜姜痛得蹙起眉头,小脸蛋红得不行了。他却不允她叫出声,大手将她牵去那里,蓦地将她瑈软的身子一臂箍紧起来。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众人的笑骂声渐渐被震天的呼噜覆盖,黑熊伟大的背影把墙角的动静遮挡,并无谁人听见那暗角里一处轻微的乱。忽然他难受得不行,猛将她的肩膀摁进了被褥,“唔——”芜姜的声音顷刻湮没在荒芜之中。
小梨儿都酸麻了,气得打他,拧他:“说好了没有这样的。”
他却满心满眼里都是宠溺,勾着嘴角耍赖:“有说过嚒?我怎么不记得。那你出去,我给你擦擦。”
这会儿深更半夜,芜姜不肯出,他却掀她被子非要她出,奇奇怪怪,芜姜只好随着他出去。
一路被他拉着往偏僻处走,问他干嘛,又不语。拐角暗影里忽然倾身将她一抵,嘶哑着嗓音道:“就想再和你来一次!”说完就捻着她的小嘴儿亲,说今日前一刻无他,后一刻有他,叫她猜猜今天是甚么日子?
“大年初一子时初刻……难怪叫‘孑’,连生辰也这般孤寡。”芜姜小脸蛋羞羞的,被萧孑清劲的身躯笼罩在阴影里,细长的一条儿。那束缚了数日的胸脯忽而得了释放,隔着衣裳在暗夜下翘婷婷,勾引人情思浅荡。
嗯。他目光熠熠,捧着她的脸说:“用我爹的话就是萧家的忌日,阖府上下包括我娘都因为我的出生而消寂了。他总是很伤心,这一天从来没有人陪过我。你是头一个温暖了我的女人!”说着把芜姜的双臂箍去自己腰间,蓦地倾覆下薄-唇激烈地吻她。
那气息炙烫,芜姜被堵得呼吸不能,却像有毒,叫她舍不得放。少女初沾了红尘情-欢,只觉一切都那般青涩美妙,其实她多么着迷他的味道。便只是用力地垫着脚尖,试图使自己显得不那么笨拙些,免得什么时候又被他事后取笑。
“窸窣——”忽而不远处似有袍摆拂动,两个人顿地滞住。正欲要去查看,却听见前方走来声音,似乎是监工,边走便抱怨:“他妈的,大年三十晚上还要拉死尸,真晦气!”
“哪天能不拉?满地堡里头都是硫磺冒出来的毒气,谁能撑太久?等着吧,元宵一过这群傻帽都得死,到时候有的咱们抬。保不准哥几个没拉几具尸体也要翘腿了。”
“听说在等赭先生的最后一批粮,等粮仓满了,就开始玩真的了。嘿,为着一个妹子,咱城主这辈子也是够了……”
“可不是,都死了嚜,再惦记还有什么用?守着个傻儿子过了半生,换我早就另娶了。”
最后那两句暧昧,二人嗤嗤笑着,逐渐走远。
芜姜和萧孑紧贴着,眼睛瞪着眼睛,等动静过去,终于长吁一口气:“都是你,叫你别出来不肯听,也不晓得刚才是谁,这下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