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眸羞怒,生气时的模样儿娇横恼人疼。他听她叫梁狗,怎生心中却蓦地一瞬柔软,晓得她其实还是记着从前。
萧孑便放轻了语调,那握剑的手环过芜姜的腰肢儿:“我想让你听我解释。”
芜姜挣扎着不肯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萧孑,我是我该是的那个未亡人。你的威名我已经领教过了,孤身浪迹,无父无母,因为梁军营地有饭吃,便混进去当了个小参将,赚得比我卖羊粪还不如。别雁坡因为你的才干打败了匈奴,然后又因为你的离开而被夷为平地;把你当作儿子的老兽医邬德被你连累伤了腰骨,夫妇两个舍弃一百只绵羊不知去向,整个寨子都毁了。手捻佛珠的萧阎王,大漠的子民会铭记你一辈子……唔,你干嘛?”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眨个不停,忽然被他苍劲的手指捻住下颌——
“那么你呢?花凤仪,你可会铭记我一辈子?”
萧孑贴着芜姜嫣红的唇-瓣,面上竟有些许少年的窘迫。间杂着一丝因她而抓狂的狠意。
熟悉的清甘味道又沁入鼻息,逼着人想起那些不愿意想起的过往。芜姜凝着萧孑清隽的颜骨,那英挺鼻梁下眼神冷郁,下颌上都是青茬,几许憔悴掩不住。
但这会儿他衣束华服,缎带玉冠,他是敌*功显赫的豪门勋贵;而她卑微如蝼蚁,将要用身体去赎回母妃故去的干-尸,她是有多么恨他!
恍惚间一巴掌便盖在了那清削的面庞上:“我只想叫你死。”
芜姜咬着牙说。
“啪——”脆生生,声音不大,却叫一众人群哗然。
萧老大人府上小公子,自小京城第一霸,连宫中圣上都避让三分。谁人旦一惹了他,他定“有求必应”,叫你死不死活不活,下场很难看。
一时各个看着芜姜白皙的小脸儿,纷纷捏了把冷汗。
萧韩这才知道儿子在塞外骗了个小丫头,呸,瞧这点儿出息!就说怎么会有姑娘被那臭小子迷得寸步不离、对他巴心巴肺的好。
他脸上其实是很尴尬的,这下名声更恶劣了。那巴掌声儿听得他腿骨直哆嗦,心中同情儿子一开始就被小媳妇欺负,但是不欺负不行啊,这丫头再留不住,今后怕是注定打光棍了。
便在旁边附和道:“该打,该打,叫他小子嘴硬心软没把媳妇儿带上……那什么,夫妻床头打架床尾阖,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去好好说,老爹替你出气。”叫家奴们过来,试图把小两个拉开,先分开捻上马车再说,要掐回府上关起门来狠狠掐。
但他不说媳妇儿还好,一说媳妇儿,芜姜想起之前被萧孑压在床上的那一幕,就更羞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