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地写了这句话。去他娘的爱情!她作死听他的话来襄城!万一客死异乡,那么就变成冤魂厉鬼,纠缠他和陈珊永世不得安宁!
写完了。她松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自己是一截燃烧完的枯木。激不起一点星火。包括眼下的处境,她居然不害怕,看惯了大风大浪,什么都麻木了。
到了晚上,俘虏营里起了火。火光只能持续半个时辰,但是对于云缨来说,足够了。她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匍匐前进。遇到荆棘围栏,忍着痛爬过去。站岗的守卫暂时被火光吸引了过去。只要妥当些,便可以爬到河边。
是夜,潮气和寒气氤氲而成的白雾锁住了这片蓊蘙寒林。远处传来声声狼嚎,草原上的各种野兽都在草地里蛰伏着,伺机扑杀猎物。
忽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好像有人走来。其中一个人操着蹩脚的汉语说:“俘虏营里少了一名奴隶!大家快去找!”
她心下大惊,趴在山坡背后不敢动。听到纷沓的脚步声走来走去。还有一个汉人男子道:“他奶奶的,给我抓到不扒了他的皮!”
还有人道:“扒了皮?不是说这些奴隶要送到突厥去当奴隶吗?!”
那汉人男子道:“那就给他灌*汤!那东西是中原人牙子用来卖闺女用的。灌下去后,连爹娘老子都认不得!让他逃!就让他认不得家!”
她此时此刻才害怕起来。只求这些人快些离开,离河只有一小段路程了。只要安全进了河,以自己的水性,不怕游不到月牙河。
但是火光忽然打在她的脸上。抬起头,一双凶恶的眼眸,仿佛饿狼一样盯着自己。接着,这个突厥人喊起来:“在这里!在这里!”
她还是被人抓住了。
当李敬带领四个属下前来“领人”的时候,这个逃跑的“郑云”正迷迷糊糊地被人关在牢里面。手脚都被戴上了重重的锁链,还有两个突厥力士,正准备用鞭子抽她。李敬立即上前去,摸出两锭银子:“孝敬大爷您的。”
总算,贿赂了这些突厥人没抽她。想想“郑云”这么瘦弱的身子。要是被打几下,说不定一命呜呼了。杨峥背起她,把她从牢里面背了出去。只是杨峥的后背刚碰到她的前胸,忽然意识到——这个郑云好像是个女人?!
不管怎么说,郑云逃跑失败,总归留下了小命。只是听看守的人说,为了以防她再次逃跑。已经被勒令灌了*汤,只怕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分隔线------------------------------
云缨记得自己被人捉住了,然后带到牢里,被灌了一碗药水。苦涩的,很难喝。她喝了要吐,但是突厥人逼着她喝下去。然后,她就晕过去了。睡梦中,好像一路走到了鬼门关。脚下有一道薄薄的坎儿,冥冥中,知道那一头是阴间,这一头是阳间。
不过,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看到前方有一片白光,恍然间映出一幅会动的画。
那是一个白衣的小姑娘,她拿着铁锹,徘徊在一大片罂粟花丛中。仿佛在寻找什么。眼前红的,绿的,紫的,白的翩翩而过。破冻后的土地,生长着绒绒的春草。小姑娘停在一块大石头前。
远处,前朝的古护城河,缓慢而悠长地流淌着。河上浮着一层微褐色的雾。小姑娘收回眼光,周围空无一人。野草昏昏暗暗地在微风中摇动着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