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陆四洲上前来与萧陌攀谈,说:“靖王殿下设置下书房不是为了与翰林院分庭抗礼。只是看平时翰林院的奏折繁多,便弄个地方负责将不入流的信件剔去。也方便外官进京之后歇脚……这也是为陛下分忧啊!”
萧陌微笑道:“陆大人此言差矣,审阅奏折既不是翰林院的事,也不是下书房的事。是陛下自己的分内之事。”
听了他们的谈话,云缨渐渐了解发生了什么。
原来年初的时候,靖王委托安乐王上奏,从今年的军费中挤出一万两银子,用来在靠近宫闱的鲜花胡同里建行馆。奏明是给外地来京面圣的官员落脚休息的地方。陛下也准奏了。行馆建成之后,靖王充当东家,规模越来越大。不少文官巴巴占得靖王做东,就在此地拆封奏折做公务。一来二去,很多外地的折子直接送到行馆。
不仅如此,靖王还派了王府长史常驻,称为翰林师爷。还招募了不少落地举子,做审核文件的笔帖式。俨然就是宫廷之外的一个“御书房”。人们就在背后称这个行馆为“下书房”。
结果上个月的时候,山东巡抚报修理堤坝的奏折被下书房拦截了下来。入夏之后,黄河溃堤。皇帝严厉查办此事,发觉山东巡抚的奏折扣押在“下书房”。
今日是拿住了证据,要与靖王算总账。
听着里面的哭声一片。云缨也是被靖王给蠢到心服口服——亏他想得出来。想招揽门生,发展势力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不过想想,还有安乐王这个糊涂虫来掺和一脚,靖王恐怕也是有恃无恐。
而安乐王昏庸无能,侄子给点好处,就帮着办事了。
哎……
就在这时侯外面又吵了起来。郑贵妃率领一干人马,携着二公主陈朝雪浩浩荡荡杀了进来。一过垂花门,就哭声连天。高总管迎上前来,结果郑贵妃看也不看他,直接闯进了御书房。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郑贵妃的嗓音高昂——
“陛下,臣妾只有这一个儿子。你剥他的爵位不如杀了我!”
“陛下,您把臣妾的女儿送出去了,还要弄走我的儿子吗?!”
“陛下,臣妾跟了您数十年了。您看在臣妾十几年忠心不二的份上饶了荣儿吧!他也是受了奸人蒙蔽啊!”
一声高过一声,搔刮着听觉。吵得她捂住了耳朵。算算日头,这消息该传遍了整个京城了。指不定老百姓在怎么消遣靖王呢。
最后赶来的是长公主和萧丞相。
萧陌上去跟父亲说了下形势,萧丞相就也通报了进去。云缨拉过芊芊,告诫她:此刻进去要随大流。若是陛下不想饶恕靖王就别开口,若是陛下有松口的意思就跟着为靖王求情。芊芊应了一声明白,深呼吸也进入了御书房。
皇帝,太子,靖王,两位丞相,两位公主,郑贵妃,安乐王……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有多混乱。云缨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好乱一锅粥。转身看到太子的两位讲义师父——少傅邱浩然和礼部侍郎常棣都在旁边候着。便上前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