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理你!”她跺跺脚,转身眼不见心净。有同窗来传话道:“云缨,下课后到书斋去。夫子有事找你!”
咯噔!她心里一跳。夫子找她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一堂课上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本着挨骂的决心去向了书斋。只是推开房门时,静悄悄的。层层叠叠的书本仿佛宣告着她的前途黑暗:夫子不会要自己誊抄所有的书籍吧!
“云缨!”
却看到陆海楼走了过来。真是个相貌堂堂的少年。与陆海堂那黝黑粗犷的面孔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始终想不明白两人怎么成了兄弟。
她笑道:“不会是你假借夫子的命令让我来这里吧!你胆子不小哇。什么时候假借夫子的命令,让我们早点放学就好了!”
“我找你有正事说。”陆海楼拍开她的爪子。凝声道:“我父亲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件事。不小心被我听到了。现在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云缨第一反应是陆海楼要去参加乡试了。不由得低下头,问道:“是不是你要出去考试了?”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海楼心下好笑,温柔道:“舍不得我了?怎么平日没见你对我这般好。不过,我说的还真不是这回事。”
她惊悚:“那干嘛问我意见?难道……要让芊芊嫁给我?!”
陆海楼瞪了她一眼,弹了弹她的额头。触手所及,凉如玉石,细腻如脂,又施施然收回手。咳嗽一声:“就算我爹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难道连你自己的父亲都不知晓自己养的是男是女!”
“爹他巴不得我是个男孩子。他常常说,我是个男孩子就可以继承家业了。”云缨不服气,爹他什么时候,又把自己当女孩子养了!
陆海楼顿了顿,道:“爹说,人生三大事: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平步青云。既然我要去考取功名,不如将第二件事提前办了。我们两个从小指腹为婚,我爹想择日去你家下聘礼……其实这事不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她简简单单发出了一个音节,却是愣在原地。陆海楼是她的青梅竹马。自从懂事开始,两人就一起玩耍,形影不离。五岁上头,陆海楼临摹二王小楷,学没骨花卉画法。她就临摹他的字,学着他的画。
结果进了学堂读书之后,夫子发现他们两个的字画一模一样。
然而,这好姻缘来的实在太措手不及,忘记此时该回应什么。唯一有点明白的是,恐怕爹爹忽然间谈及婚事,怕是与自己来葵水有关。这表明她是个有生育能力的,真正的女人了。但生育与成亲二事,她则完全不知道内涵为何。
“云缨?”陆海楼连续唤了三声,云缨才会回过神来。她实话实说:“陆哥哥,能不能容我多……多思考一下人生。”
陆海楼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爹他们真是爱多管闲事。你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担当主妇之职。”他抽出书架上层的一本《女诫》递给她。冷冷淡淡的嗓音响起:“先拿去好好琢磨。”
陆海楼生气了。云缨晓得,且不明白这气从何而来。她乖乖把《女戒》塞进书包,回了家就开始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