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中央,一个巴掌大的喷头蛇头般扬起,布满密密麻麻的喷孔,仿佛无数双漆黑的眼睛,盯得人浑身不自在。
重烛皱了皱眉头,离紫师姐的性格本就异于常人,无论去了什么地方,都将身边的一切弄得怪异无比,他本来已经习惯了,然而,不知为什么,总感觉眼前的一切不会如此简单。
宛葭对着半掩的殿门道,“离紫法师可在?重烛法师来见。”
话音刚落,“嘭”,两扇殿门忽然向外拍去,又被黑墙所阻,“嚓”地一声折回,在惯性的作用下反复关阖,逐渐缓慢下来,最后轻贴黑墙,完全打开,露出方才明幻不定的正堂,除了一张食几,竟然空无它物,仿佛一座冷清的炼狱。
一个年过半百的黑衣女子,正站在殿门中央,目光冷淡地注视着两人,脸色阴沉,颇为逼人。她鼻梁高挺,眉眼生得清秀,头发却白了近乎一半,额头上也有细微可见的岁月刻痕,宽松的黑衣将她纤瘦的身子衬得更加孤瑟。
“原来是师弟。”她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语气不情不愿,显然,很不待见重烛。
重烛却也仿佛习惯了,拱手,神态恭敬,“来找师姐,是因为有要事相商,请师姐容我进屋一叙。”
“哈,哈哈哈……”离紫大笑起来,一脸不屑,“是关于坟墓之事吧?”
她说得很大声,仿佛是故意的,重烛和宛葭一惊,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师姐。”重烛压低声音,向院子走去,“这件事关系到天下苍生……”
“别过来。”在他前脚快要落到院中时,忽然被凌空逼来的气流击中膝盖,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那股气流带着压倒性的趋势,将他的身体向后带去。
宛葭赶紧扶住重烛,愤怒地看了离紫一眼,“离紫法师出言制止就是,何必对同门师弟下手?”
重烛稳住身形,被袭中的膝盖微微弯着,脸上却没有责备的神色,只是摆摆手,“别怪师姐。”
“你给我走,坟墓一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离紫坚决地下了逐客令,颇有两分泼辣味。
重烛摇了摇头,“师姐,你以前性子虽烈,可以算是个听得进话的人,怎么到了鹰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