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柯梵一怔,他早就看出眼下这几人不会武功,且雇来重建忆薇殿的两百名工人他曾一一过目,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因此之前并没有将他们揭发出来,让他们与吴漫泓一道被送去那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只想问个清楚,除了吴漫泓效力于鹰之,领郑笑寒的命谋杀简歆外,还有什么隐情。
简歆亦诧异无比,无缘无故,这些人为什么要杀她?
“噢,是么?”邵柯梵俯下身,绕有兴致地扫过几个跪着的人,目光经过每一个人时,那人都忍不住要剧烈地哆嗦一下。
脚从那人脊背上移下,苍腾国君站立起来,身躯挺拔伟岸似一棵大树,卓然而立,孤高肃穆,单薄的白色里衣紧紧贴在身上,远不似红衣披身时那般浓烈火热,多了几分萧瑟清冷的意味。
眼皮下垂,斜觑着脚边的人,薄薄的嘴唇吐出一句话,“吴漫泓给了你们多少钱?”
最左边的那人回答,“不全是钱的问题,是……”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仿佛是在顾及着什么?
不知为何,简歆感到有些不舒服,仿佛鱼刺鲠在喉咙间,隐隐觉得原因说到底与她有关。
右边倒数第二个人忽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注视着简歆,方才还抖若筛子,现在却如同舍身那般决绝,手将简歆一指,“因为她,苍腾无法统一莽荒,我们都希望她死。”
简歆咬着唇,因羞愧涌上的血色,衬得脸更加苍白憔悴,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去。
历来的心病被人提起,邵柯梵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然而,眼中的仇焰随时准备喷发出来。
方才被踩的那人也抬起头,脸上尚沾着泥灰,恨恨道,“她死了,国君没有任何顾虑,鹰之便会很快被收入囊中,我们只不过为苍腾利益着想,何罪之有?”
“住口。”邵柯梵怒斥,吩咐以剑指着五人的侍卫,“押入劳狱,等候刑部发落。”
五人被押走,仍拼命回过头来,对着简歆谩骂不休。
“大战中四十万将士的牺牲换来的胜利,就因为你这个贱人功亏一篑,你算个什么东西,天理何在?”
“木简歆,你这个误国的妖孽,注定会遭天谴。”
邵柯梵握紧拳头,指骨嶙峋凸起,青筋暴露,忍住将几人一掌击碎的冲动,不止是不想在众人面前为了简歆再次失态,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她不愿意看到血腥的杀戮。
手费力地张开,指头凌空点向五人的背,纷乱的骂声戛然而止,然而,仇恨的目光仍不断刺向简歆。
简歆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那么多人厌恶她,那么多人希望她死,她自杀又复生,为的是什么,究竟为的是什么?
邵柯梵扳过她的身体,温柔地注视她,“简歆,没事的,至少有我爱你,至少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简歆一言不发,头靠到他的怀中,一直隐忍不流的泪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衫。
邵柯梵环视众人,“灭不了鹰之是本王的不是,有本事来杀本王,迁怒他人是弱者的行为,谁要是再埋怨简歆一句,本王便下令割了他的舌头。”
周围噤若寒蝉,大臣,武将,武卫队士兵,以及重建忆薇殿的众劳工在气势的压迫下,恭敬不违地答了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