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出宫,以国君的习惯,一定会将殿门锁上的。
杨永清心一紧,也不顾君臣之别,走向寝房,在帘子外犹豫片刻,伸手挑开帘子,一看,不由得忐忑起来,果真没人。那铺在地上的厚绒毯和锦被引起了他的注意,难道,是为白祭尘安排的?
杨永清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捋一寸来长的胡须,一下又一下,表情越来越严肃,从国君两次表示要亲自处理白祭尘,他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竟是这样的“折磨”?
国君啊!你竟然爱上了鹰之的第二号敌人,这是什么理?
可是,白祭尘去了哪里?难道,国君的消失与他有关?
杨永清急匆匆地走向书房,推开虚掩的门一看,如他所料,没有人影。杨永清整颗心提了起来,看来,得去苍腾走一趟了。
郑笑寒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抱着,飞在半空,脚下是广袤的荒原,虽身体飞快地移动,景致却处处相似,仿佛永远在一处,产生了某种幻想。
她一惊,向上一看,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眼眸,不由得惊呼一声,“祭尘。”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疑问,这是什么情况?他要带她去哪里?他要干什么?
祭尘垂下头,方才看向前方时的惆怅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容僵硬,眼眸无波,“国君,得罪了。”
什么意思?!郑笑寒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却是半分也动弹不了,愤怒地问,“你给我下了软骨散?”
祭尘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情,“国君聪明。软骨散的作用是息香散的其中一种之一,只是它还没有发挥真正的作用,让国君误解了而已。药引在苍腾国君手中,具体其他作用是什么,怕是要到时候才知道了。”
邵柯梵……原来祭尘是要将她带往苍腾王宫,去见那个她深恶痛绝,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的邵柯梵。一定是关于割地的大事,她早该想到,他是不可能割地的。
但邵柯梵受制于邪娘子,她以为这次可以万无一失了,不料他从她最薄弱的方面下手,让她再次栽了跟头。
息香散,又是什么样的毒药?她精通用毒,却没有听过。一定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吧!倘若祭尘下的是软骨散,寝房大床对着的那面青墙上敷的那层测千毒的验毒粉会瞬间变蓝,邵柯梵是摸清了她的秘密,专门避开毒药里共有的成分么?
“呵。”郑笑寒怒火中烧,终究只发出一声冷笑,“白祭尘,你薄情寡义,早知如此,在鹰之将你结果了也好。”
“对不起。”祭尘将目光投向前方,低而轻地说了三个字,忽然想到了什么,讥诮道,“国君也只将我当作丹成而已,撕下那张面皮,国君真是恨不得将我煮了。”嘴上没有任何温度,心亦一阵寒疼。
郑笑寒咬着嘴唇,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果然,撕了那一张面皮,这张冷酷的脸与丹成温良的脸没有半点相似。
然而,她却发现,这张脸竟入了她的眼,不一样的情愫在心底泛起。
在缠绵时,紧贴着她的是丹成的面皮,然而,温度却是抱着她的这个人传来的,他似乎要将她融进他的身体里。
可是,那时炙热的交织,与目前这样冷冰冰的僵局简直是天壤之别。
“祭尘。”郑笑寒苦涩一笑,开口,“我知道抓我去是为什么,如果我不答应邵柯梵的条件,你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毒发惨死么?”
祭尘身体一震,目光仍看向前方,嘴唇抽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只是忽然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