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就该抬起头,让他清楚能看见她的眼泪,然后可怜兮兮的开始叙述那个梦境到底有多恐怖,而她到底有多可怜。
又或者说这是她新的方法,无声胜有声或许更加高端强大…
后仰靠上墙壁的时候,霍城盯着天花板上团着的墨色,感觉心里一阵空虚一阵凉。
其实他还是在意的,他发觉他还是在意。
在他用着所谓理智去故意恶意揣测安浔这几天来所有的表现的时候,其实他还是会在意她在不在家,在意她做了什么,在意她留在他身边的每一天心里在想些什么,在意她的眼泪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感情,她是不是真的很害怕很难过。
“阿城,我想睡在这里。”
她闷头在他肩上靠了不知多久,在他一直毫无反应之后轻声开口说。
那声线很淡,她没有再故意撒娇,“不行。”他这样答复她。
“…那你就让我再多抱一会儿…”她低声又道,“就再一会儿…”
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垂下眼,片刻他说,你总要学会自己面对一些事,我不会永远都在的。
他说,我不会永远都在的…
以前他却似乎是说过,他永远都不会离开。
顿了顿安浔终于松开手来。
两人的视线没再碰上,他们都默契的选择不再去看对方的表情,不知过了多久,她低着头,低声说好。
话落安浔错开一步开门出去了。
房门在身后轻轻掩上,这一次她没再闹甚至没再说一句话,一扇门再次隔开两个人,她抬头的时候,看见前方走廊上清幽的影子,那是月亮和云。
那一晚安浔独自走回活动室,抱着被子靠着墙坐了一整个晚上。
期间Friday过来看过她两次,她低头看见它黑暗里亮晶晶的眼,都仿佛从里头看出了鄙视和不屑来。
或许就连Friday都在鄙视她的软弱,同时也在不屑她做个噩梦都要去寻求安慰的丑态,安浔还知道,霍城大概终究是不信她了…
她的眼泪可能变成了鳄鱼的眼泪,他或许连看,都不想再看见了。
只是她的那个梦,真的很可怕…
它那样真实,在梦中她就在这个家里,睡过一觉之后忽然惊醒,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牵引,她推开房门走出去,穿过那落着月光和云影的走廊,直至她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却没有看到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