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兰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有一双能看入人心里去的眼睛,她觉得他其实早就已经看透了她。
简单的一场入室抢劫,她付出惨痛代价,一切都是不能选择的,又谈何后不后悔?
后悔么?
“我只是想问,你后悔么?”
淡淡的话语终于被打断,不知是否是被那声线平复,郑海兰在抬头时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她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甚至可以说更加冷静,那双黑沉的眼里透出凉凉情绪。
“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
“失去右臂你现在连女儿都抱不稳了吧,生活的重担都压到了你丈夫一人身上,听说他的公司本来已经快要步入正轨,为了回来照顾你跟丢了一单大生意,其他合伙人颇有微词,想逼他退出…”
“只是你的家庭并不富裕,失去右手之后你很难再找到工作,断臂的后遗症也会一直困扰你的家庭,成为不小的开销。”
“四年前你本是励志考取临江戏剧学院舞蹈系的考生,四年后背井离乡做了一名普通女工,结婚生子。当然可以看得出来你的家庭很幸福,你丈夫对你不错,女儿也很可爱。”
也不顾郑海兰有没有接话欲望,自顾自进行下去。
“你的手伤了,纺织厂的工作是不能做了,最近生活也有很多不便吧。”那道清淡男声适时响起。
谈判陷入僵局,郑海兰不想说话也不敢走,又颤抖了片刻,终于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唐少辰微微后仰靠上椅背,不再逼迫这个高度紧张的女人。
唐少辰也不是来破案的,他从临江远道而来并不为了劝说一个作伪证的受害人“改邪归正”,他要的信息并不一定需要对方配合才能得到,至少此刻他已经获取了很多情报。
这是一个破不了的案子,因为受害人站在凶手那一边。
激动之后郑海兰开始陷入一种不太好沟通的状态,她低着头浑身紧绷,嘴里一直飞快重复她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什么好交代了的话,俨然把自己完全冰封了起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到了门口却不动了,最终没有推门而入。
一瞬,随着话音落下整个家里愈发冰凉起来,四周都动静都停了,只是那停顿不过短短数秒就被一阵啼哭打断,隔壁的小女孩吓着了,开始哭闹起来。
“够了!我说了,我当时就是觉得这样更安全!”平叙声线里,郑海兰突然激动的大吼了一声!
“或者,如果抢匪想要用孩子威胁你,你甚至不能第一时间赶去她身边…”
那幽深的眸光教人无所遁形:“设想一下,如果你正好抓到一个夺门而逃的机会,你还要去重新抱孩子。”
“也就是说,那时候你觉得把女儿放到一个自己完全看不到的地方,无法随机应变,是更安全的选择?”
郑海兰手心开始冒汗:“…我,我觉得这样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