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丫头啊,夫人三七未过,到时你的婚礼,不如就一切从简?
她点头应承。
人的确不能忘恩负义,这个婚事,当真是要一切从简。
只是少爷,如今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她之前就想过要把这身她穿着最好看的裙子穿去给他看看的,于是在那年冬天第一场雪的晚上,她也的确,是那样做了。
当时的画面,简直是美得令人窒息。
初雪覆盖的京城,那是临江永远也不会有的苍凉大气。
凌晨时分的深巷里,石墙泛着深蓝,覆雪的砖瓦黝黑,她用力叩着门上的坠环,直至那扇冰凉潮湿的木门打开。
门外,她一身大红嫁衣站在雪地里,两条乌黑辫子垂直腰际。
门内,他看着她完全愣神,身上扎着麻绳的孝衣,雪落上去,都看不出半分痕迹。
她不是空手来的。
她还背着一个大布包,里头是她当时所有的全部值钱的家当。
她找到了她的少爷,再加上他,她就拥有了当时的她所珍惜的,全部了…
“后来呢?”
安浔拧开矿泉水瓶子,喝了口水。
这个故事不错,时代剧一样跌宕起伏。
“后来啊,我就拐着少爷私奔了呗,当时他一个人,遭遇人生最大的挫折,正在最有机可乘的时候,我跟自己说,那是我离他最近的机会了,如果不把握住,我会一辈子后悔。”
“只是那个年代,远没有现在这么开放,逃婚是件非常可耻的事,更何况他的背景还满是污点。我们都想要重新开始,所以远远逃离了家乡,来到了临江。”
“到了临江之后我去了风筝厂上班,他却因为成分不好很难找到工作,只能在家接些私人翻译的活。”
“只是那个时候哪有那么多外文需要翻译的,有也不会来找我们,日子渐渐就过得越来越苦。”
“直到有一天,他当年大学的导师找到他,说有一个去美国留学的机会,他可以做担保人举荐,问他想不想去。”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和以前的朋友还保持着联系,他也并不满足于只有我和他的生活。”
“其实这个机会并不见得好,去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语言不通,还要半工半读,一定会非常辛苦,其实我不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