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墨伸手拿起一瓶红酒，倒了半杯，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高脚酒杯，轻轻地晃了晃。
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醇厚的挂壁，幽香的酒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沈凉墨的脑海里，想起六年前苏黎世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有时候很清晰，清晰得让他几乎触手，便可及当时她长发遮颜的样子。
可是有时候也很模糊，模糊得好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梦境，一旦醒来，便在脑海里，再也无法搜寻。
但是此刻，那晚的景象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好似曾经笼罩在眼前的迷糊，都为此消散一空。
他甚至记得，那枚子弹快要朝向他的太阳穴的时候，在空气中摩擦出的死亡的气息……
可是当死亡临近的时候，她先一步到了他的身边，她的自行车，堪堪将他碰倒，子弹偏离了轨道，打入了他的腿部。
她的声音软而糯，她身上馨香的味道，透过夜晚幽静而危险的空气，透入他的鼻息。
那是一见钟情的滋味，那是临近死亡时，他突然之间对于世间的一切，有了重新的认知，也鼓舞起了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那是命运为他打开的新世界的大门。
他甚至现在都还记得，她的身体软软倒向他身上时，他的大掌无意识地撑住了她的腰部，手指间残留的一抹滑腻。
那是他一见动心，再见动情，想要厮守终身的女孩。
他对她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那是他唯一爱过，也会永远爱着的女孩。
那是苏薇。
那是他的苏薇。
沈凉墨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他的声音平和中正，爽朗大气，连笑声亦是如此。
他从未曾这样的笑过，但是此刻，他的情绪真的突然之间全部爆发出来了。
好似他前面二十几年隐忍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