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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绍安心乱如麻地走下马车，连道谢都忘了给那驾车人说，脚步匆忙地走回书房，往角落里的床上一扑，彻底安静下来。
步慕从他胸前使劲钻了出来，顶着一身凌乱的毛，有些担忧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湿润的鼻尖凑到林绍安近前，步慕耳朵动了动，迟疑地伸出爪子推了推林绍安。这一抖一抖的，不会……哭了吧。
林绍安抬起脸来，往日里总是温温喏喏带着笑意的脸上此时满是惶然，脸上没有泪痕，但那憋得通红的眼眶却更让人觉得难过。
“慕慕，我该怎么办？”
林绍安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悲怆，“我年少习文，所想所念皆是入朝为官。如今功败垂成，满腔的抱负将要付诸东流，我又如何有颜面回去面对供我读书的父母，如何面对赠予我盘缠来京的同乡人？”
“可若要我堂堂一男子，与君王做那等……来换取一官半名，我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林绍安闭上眼，关不住的眼泪终是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发根。
——我是不是，又没设置好人物性格的合理性……
步慕身体一僵，心里也有些慌了，张嘴便道：“喂，你别哭啊。”
林绍安猛地一下睁开眼，抬眼便往门口看去。却见木制的房门好端端的关着，并不见有人进来。
他楞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向身侧的白狐狸。“慕慕，刚刚……是你在说话？”
话刚出口他便觉得荒谬无比，正当林绍安打算把这归于错觉之类，却见步慕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林绍安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竟没了反应。步慕想了想，既然他已经发觉，倒不如直接以人的身份与他相处。身为狐狸，毕竟还是有诸多不便。
只听轻微的一声响动，狐狸所在的地方散开一片清风，转瞬间便出现了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
步慕这几个月身为狐狸都裸习惯了，此时却是见到林绍安惊叫一声转过头去，才发现不对。他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快速扯过旁边的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银色长发映着红眸的脑袋露在外面，这才开口道：
“你可以转过来了。”
林绍安转过头来，面颊还透着红。他似乎有些害怕，但更多的还是惊奇，“你是妖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