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一经传开,整个襄阳城就如煮熟的热粥一般,往外溅着烫人的粥液,烫着人的手,人的心,整个襄阳城的上空,都笼罩着一种叫做惴惴不安的情绪。
东城的某家客栈一楼,瞧着准备带着人马回西夏的宫蓝锦,墨惜颜抿紧了唇,秀眉微微蹙着,心里就像压着千金巨石,沉甸甸的。
“你……”她开口,半晌却只有一个“你”字,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蓝锦眼神淡淡地瞅着她,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等了一会儿没能等到,眼眸深处划过一抹失落的暗然。
一呼一吸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宫蓝锦淡淡道:“我走了,从今往后你自己保重,祝你……早日夺回想要的一切,早日……与你的夫侍们团聚。”
墨惜颜闻言心中重重一震,似是被石头撞击般疼。
宫蓝锦却是已经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客栈外的马车,毫不留恋地上了车,吩咐大队人马出发。
她呼吸一滞,抬脚想要追出去,一双腿,却是像绑了铅袋一般沉重,抬不起来。
双手紧握成拳,十指紧紧地扣进肉里,她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她有没有资格追出去,又有资格叫那人停下来吗?
她心里的回答是,没有,她没有!如今的她,身上有太多的负累,更不确定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能那般不负责地让一个男人留在自己身边,却不能给予他他所需要的回应。那般做,不是在行善,而是在害人,误人一生。
等夺权的事尘埃落定之后,如果,如果有一天,她弄清了自己的心意,她一定会准备好贵重的聘礼,再备上十里红毯,亲自到西夏女皇面前求亲,风风光光地娶他回来。
心里如此思量着,紧抿的唇瓣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也松开,墨惜颜吩咐道:“叶护卫,准备准备,我们也出发。”
一切,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局势变换,如今到了关键时期,叶护卫十分迅速地将几人的包裹弄上了马车。见墨惜颜出来,抬眸看了看宫蓝锦一行人走远的方向,她试探地问:“王爷,六殿下那边,你当真让他走?”
墨惜颜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望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回道:“有些事,现在不是时候,等将来再说……不迟。”
说完,墨惜颜上了马车,而跟着她出来的温品言,忍不住也抬眸看了看宫蓝锦等人离开的方向,眸里光芒微闪。
她与六殿下……自从昨日过后,似乎不一样了。
大部队启程,径直赶往襄阳城的北门,赶回天竺,在前往南门的途中,史浩南驱马靠近马车,隔着车窗帘对里面的人说:“宫,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我看她……似乎也不是对你全然无意,她可能需要花些时间来仔细想你们两人的事。毕竟她昨日才得知你便是苏颜歌,她可能一时无法适应你与苏颜歌是同一人的事实。”
马车里的人久久沉默,好一会儿才传来宫蓝锦冰冰凉凉的声音。“你不用再安慰我了,你不是很希望我回西夏的吗?你还让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