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脸色却冷下来。
她道:“七公子是不是觉得,荷姑很不应该?”
花满楼道:“花府并没有亏待你。”
荷姑冷哼一声:“花府可曾亏待了春闺将军?可他一样只为了一个妓子,便可以杀了朝夕相处的兄弟。”
“荷姑,我只想问你,当初你进府的时候,就是怀抱着这个目的吗?”
荷姑温柔的望着花满楼,那眼神就像在望着自己的孩子。她伸手碰了碰花满楼的头发。只是一个十分平常的动作,却让花满楼觉得有好几条蛇在他的头上爬行一般。
他忍着一动不动。
荷姑道:“我进府的时候,七公子刚刚出生。那时候的七公子,就像一个玉团子,长得十分可爱,当真像仙童下凡一般。我一看见就放不下来。但是我没有奶水,不可以哺育七公子。若是能将七公子哺育长大,该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我只能在奶娘旁边打打下手。不过七公子却一点也不怕生,谁抱也不哭。第一次抱着七公子的感觉,还留在我的心里。那么软软地,就像在抱着自己的孩子。”
花满楼脸色煞白,荷姑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说道:“我那个时候哪有害七公子的心?几乎想把七公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就这样带走!可是我若带走了七公子,七公子就定然享受不到这样的富贵了。那时候的我,为了七公子忍了下来。您看,您是不是要谢谢我?”
“这样一晃就是七年。这七年,我也渐渐察觉,七公子不是我的孩子,七公子是花家的孩子,和花家每一个自大、骄傲的孩子一样。荷姑真的不喜欢他们。奈何七公子还是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七公子本来应该是一个更温柔、更可亲的孩子!怎么能变得和哥哥们一样呢?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看不起这天下的一切人!那只是因为他们生在一个有钱人家罢了,若没了钱,他们岂不是成了最可怜的人?”
荷姑笑了笑:“但荷姑还是有些放不下七公子的,所以才带七公子出来走走。也要教教七公子,真正的好孩子应该是什么样?”
“啪”,花满楼实在忍不住,猛地挥开荷姑的手。他的身上已经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他实在想不到温柔可亲的荷姑,脑子里都在想一些什么东西?
荷姑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很难看。半晌,她收回了手,望也不望花满楼,脸上冷若寒霜。
她把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陆小凤紧紧抱着膝盖,在这种目光中瑟瑟发抖。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实在不应该觉得了解她们什么!
马车终于在一个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梁南山下了马车,找了一块树下没有积雪的空地,搜了些干柴,架起一堆火,烤起肉来。荷姑也跟了下去,和梁南山依偎在一起。
花满楼和陆小凤留在车里。即使一阵阵肉香飘进来,花满楼也觉得恶心反胃,没有一点食欲。陆小凤倒是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从车窗望出去,道:“真怪,真怪!哪有绑了人不马上赶路的,还在这烤起吃的?难道恶人也要过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