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阵安静。
常思豪审视他道:“你有什么打算,”
程连安低头一阵沉默,道:“沒有打算,我……只想活下去,”
他的头再度扬起,脸上是一种死般的漠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错了,你根本不懂我,”
他目光转低,眼中情绪复杂。
复杂得绝不像一个孩子。
但常思豪却懂了。
,,我只想活下去。
他沒有亲人,沒有朋友,沒有武功,只有一条命,一张需要食物的嘴,他需要一个位置,属于他自己的位置,可以令他活下去的位置。
生存不需要孺慕天真。
义父可以提供他所需一切,然而男子汉又岂能寄食于人。
人,早晚都要自食其力的。
一瞬间,常思豪仿佛看见了家乡那间低矮破旧的肉铺,看见了那方被乱刀剁得糟碎的砧板、那把挂着肉的油亮亮的黑铁钩和那对同样油亮亮的继父的眼。
他几乎想要破口说出來,告诉程连安:“我懂你,”然而这三个字出口,只怕程连安又未必明白,明白又未必相信,相信又未必承认。
纵使有相同的经历,相似的心路,也未必有相近的想法。
这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使得他陷入良久的沉默,他忽然觉得不知该怎样与这孩子沟通才好,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软弱无力。
隔了好一会儿,他说道:“离开东厂吧,”
程连安问:“为什么要离开,”
常思豪反问:“东厂有什么好,”
程连安抬眼:“东厂有什么不好,”
常思豪胸中腾起怒火:“你怎能是非不分,东厂是魔窟,天下百姓无不痛恨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