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挥挥手道:“将他们三人送回家中养伤去吧,本督公这里用不着这样目无规矩、不听招呼的人,”
吕调阳望了一眼被锦衣卫架出去的郭正旭三人,才回过头怒声对杨宁道:“杨公公,即便他们晚了点卯,可他们毕竟是朝廷命官,你随随便便就对他们施以如此重刑,这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吧,”
“哈哈,吕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您也是掌朝廷部堂的尚书,自是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这三人如此藐视两位后宫娘娘交代的差事,本督公若不将他们严惩,若是以后这里人人都以之效仿,您说咱家这差事还怎么做,这京城里挨饿受冻的万千灾民还救是不救了,”
“这……,”
杨宁口口声声便扯上两位后宫娘娘和灾民百姓,让吕调阳无言以对。
杨宁一笑,接着道:“说到‘所行欠妥’……,本督公乃是奉旨办差,吕大人身为一部尚书,不在自家衙门里处理公务、为朝廷尽责,却跑到本督公的募捐救灾衙门里指手画脚、大发官威,是不是更也是‘所行欠妥’啊,当然,咱家乃是小辈,自不敢与您老人家计较,可此事若是传到皇上及两位后宫娘娘哪里,虽说不至于对老尚书如何,但一句‘阻挠两位娘娘行善积德,枉顾灾民死活’的评语自是免不了的,老尚书这么多年一向公忠体国、鞠躬尽瘁,若获得这么个名声,您说冤不冤呐,”
杨宁深知像吕调阳这样清廉正直的老臣,一向重名声大过身家性命,若拿什么罢官杀头之类的话來威胁他,他自是不屑,但若拿这名声之类的压他,一压一个准儿。
果然,吕调阳脸上被杨宁说得青一阵、白一阵,“你,,,这……,哼,杨公公倒真是伶牙俐齿、年少有为,今日之事是老夫孟浪了,得罪,告辞,”
杨宁拱拱手笑道:“老尚书走好,不送,今日公务在身,小子多有得罪,改日再向老尚书赔罪,”从吕调阳进來,杨宁说话一直留了几分余地,对于吕调阳这样清正廉直、持中为官的老臣,还是尽量不要太过得罪的好。
吕调阳冷哼一声,道一声“不敢当”,转身领着几个礼部官员径自离去。
在场所有的官员、包括魏学增,望着吕调阳等几人的背影都有些回不过神來,这位朝野文明的耿直老大臣,那可是面对皇上都敢死命直谏的人物,如此气势汹汹而來,却被堂上这位少年公公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这怎能让众官员心里不震惊与讶异。
望着发呆的众人,杨宁微微一笑道:“好了,刚才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好好做事,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按照先前的分组部署,大家开始行动吧,本督公还是那句话,跟着本督公好好办事,日后定少不了诸位的好处,”
“全凭督公栽培,”众官员齐齐喊道,声音比以前却是整齐响亮了许多,更振奋了许多。
经过刚才的事情,此刻大部分官员的心里,早收起了对杨宁的轻视怠慢之心、而多了几分敬畏。
当下,众人开始按照先前的商定行动起來,东、西、南、北城各设一处募捐点,已经有锦衣卫搭起了帐篷高台,各部衙门官员每一组平均配备,并各派一位锦衣卫旗总领兵保护,杨宁与诸衙门主官坐阵募捐衙门,接收來自各王公显贵、朝廷百官的捐赠,另有户部主事魏学增率领一大批人,开始奔赴各城统计灾民情况,并制定安置计划、联络救灾物资购买等事项,他们这一路的工作重点在西城和南城,因为大部分的灾民都集中在这两处。
很快,衙门里的诸官各自组队、浩浩荡荡开赴募捐点,衙门里一下走掉了大部分的人,顿时显得空荡荡起來。
杨宁一声令下,留守的官吏和锦衣校尉也开始布置起來。
看着众人在忙碌,杨宁坐在椅子上,心里在盘算着。
按他的估计,此次募捐个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两银子是完全有可能的,这其中第一主力绝对是那些富商大户、豪门地主阶层,因为杨宁特意建议李贵妃在告示里写了,“凡是捐献财物突出者,朝廷将会授予一定的散官荣誉品阶称号,并立功德碑以被世人铭记”。
这明朝的散官品阶虽是虚衔,但却代表着荣耀与地位,大明朝一直重文、农,轻工、商的,这样的散官品阶对于普通商人來说,那可绝对是梦寐以求、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誉,平日里想求都求不來的。
本來按照明官制,这散官品阶只加赏于朝廷为官者之身,授予商人地主却是坏了规矩,但杨宁为了能筹募到更多的银子,哪还管得了这个,他说服了李贵妃,在告示了加进了这么一条。
至于朝中的文武百官,相信他们绝不会不捐,但所捐银两数目必定不会太多,捐得多了,岂不是不打自招自己是个贪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