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摆摆手道:“那都是弟兄们英勇杀敌的结果,我又哪里有什么功劳了,对了,卜昌那边有动静了么,”
麻贵脸露不屑之色道:“刚刚派了斥候过來,我已命人将渡船划回,通知他开始渡河了,这狗东西,我们在这打了半天,他愣是在对岸看了半天热闹,”
杨宁劝道:“战事才刚刚开始,还是暂时不要与他闹翻为好,要以大局为重,”
杨宁说这话是考虑到外敌当前,卜昌毕竟是主帅,手下掌着大部兵马,麻贵与他闹翻了对战事不利。
杨宁这么想,可卜昌却不这么想,当卜昌过了河來,见到杨宁和麻贵的第一句话就是:“麻贵,你好大的胆子,沒有本帅的将令,你竟敢擅自用兵,”
麻贵正在指挥手下安葬前后两次阵亡近两千的宣平堡将士,心情正是极其恶劣的时候,闻言立刻就火了,正要说话,杨宁却阻止了他,抢先对卜昌道:“卜总兵,麻参将是听我之命行事的,卜总兵要怪罪,我杨宁一肩担了,”
卜昌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讪笑道:“原來是杨公公的主意,杨公公身负监军之责,倒也有调兵的权力,既然如此,本帅就不追究了,”
杨宁微微一笑道:“卜总兵不追究,本监军倒要为麻参将请功了,此次麻参将率部全歼土哱罗部精骑三千余众,打通了我大军前进的道路,可谓是战功巨大,希望卜总兵能与本监军一齐向朝廷为麻参将请功才是,当然,这功劳里也少不了卜总兵一份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卜昌心不在焉地答道,眼睛却惊异地望着山谷里堆积如山的蒙古兵尸体,,其手下的将领也俱都是满面震惊之色。
在他们看來,仅凭麻贵这几千人马,就全歼了蒙古悍骑三千余众,委实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卜昌领着手下离开,杨宁心里不由有些不安,从卜昌那闪烁的眼神、以及他手下那副总兵的异样神情里,他察觉到一丝不祥,不过具体是什么他却又说不上來。
卜昌的大军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才全部渡过了黄河,而麻贵也已经率领手下打扫完了战场,此时天已经黑了下來,卜昌下令大军歇宿一夜,第二日再向榆林开拔,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麻贵宣平堡人马的宿营地被远远的划了开來,到这时,杨宁心里那丝不祥渐渐明朗起來。
营帐内,杨宁与麻贵听了常大勇的汇报,他的手下通过审讯俘虏得知,此次被他们歼灭的三千蒙古铁骑是由著力兔手下先锋大将脱里不花率领,也就是那如壮熊般的大将,任务是在黄河沿岸阻击明朝援军渡河,而为宁夏刘东尚荡平陕西残余明军、占领整个陕西赢得时间。
那脱里不花一向是著力兔的心腹爱将,外表粗豪,实则足智多谋,跟随著力兔纵横草原,所向披靡,立下汗马功劳,沒想到今日却折在了这黄河岸边,想必对那土哱罗首领著力兔的打击非同小可。
入夜,宣平堡将士的宿营地里一片静谧,只有高原上呼啸的寒风一阵阵掠过,发出呜呜的响声,夜空漆黑一片,只有营地之中几处未燃尽的篝火散发着一些昏黄的光亮,许是白日的战斗太过激烈,营门处的两个哨兵也放松了警惕,抱着长枪低着头昏昏欲睡。
突然,营地的周围出现了无数的黑影,将整个营地悄悄形成了包围之势。
“冲进去,杀,一个不留,”暗影里,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狠毒地道。
那些黑影立刻迅速移动了起來,影影绰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亮出了手里明晃晃的钢刀,直向宣平堡将士的营地内冲去。
营门口,一个利落的身影手起刀落,已是砍下了两个站岗哨兵的头颅,那“头颅”滚到了地上。
“咦,”
那黑影发出一丝惊异的声音,低头看时,却见滚落地上的哪里是人头,却只是一个草扎的圆球。
“不好,上当了,快撤,”那黑影惊慌低呼一声,慌忙向后退去,其他的黑影瞬时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远处高地上火把突地大亮,火光映照下,杨宁与麻贵当前,身后两翼一队队宣平堡骑兵呈冲锋阵型凛然列队,正都虎视眈眈望着在火光中显露无疑的偷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