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一马当先冲进了校场,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他不禁呆住了。
杨宁不是惊讶于数万大军的壮观,而是惊讶于这些大明军士的涣散纪律。
校场上的士兵的确不少,足有几万人,个个甲胄鲜明,但整个的队列站得歪歪斜斜,而且这么多的士兵找不出几个军容整齐的,点将台上几个将领模样的人,其中一个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可他的声音却被底下士兵们嗡嗡的聊天声、喊叫声,甚至吵架互骂声所淹沒。
这就是大明的威武雄壮之师么,大明江山就是靠着这些人來维护么,如果大明的军队都是这个样子,那先前西北平叛几路大军被击溃,也就沒什么稀奇的了。
杨宁阴沉着脸下了马,径自走上了点将台,张为年等几个侍卫跟在他身后。
那几个将领模样的人看到了杨宁的到來,他们可比门口那两个小校有眼力的多,几人立刻迎了上來。
“敢问來的可是内监衙门的杨公公,”当先一个年约四十岁许,满面红光,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中年将领道。
杨宁笑着答道:“真是,敢问将军是,,,”
“哦,在下卜昌,添为此次西北平叛大军之总兵,”这卜昌一脸的笑眯眯,言语表情不像是个统兵将领,倒像是个市侩奸商。
“原來是卜将军,我杨宁虽蒙皇上厚爱任这监军一职,其实我小小年纪,又哪里懂得带兵打仗的事了,以后还要多多卜将军关照了,”杨宁也是满面笑容地客套。
“杨公公太谦虚啦,如此年轻就被皇上委以重任,实是年轻有为啊,”卜昌大拍马屁道。
两人一见面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上了,杨宁注意到,卜昌身后右手边的一位身高体阔、脸如黑炭的年经将领脸露不屑之色,这黑脸将领长得髯虬满脸、豹眼环眉,再加上一张黑漆漆的面孔,给人感觉煞是凶恶。
杨宁微微一笑,对卜昌道:“卜总兵,看你身后几位将军个个英武不凡,为何不为本监军引荐引荐,”
卜昌一拍额头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來來來,请允许本将为杨公公引荐,”说着,卜昌开始一一为杨宁介绍手下的几名将领,一名副总兵,两名副将,这些人看起來多是平庸之辈,都沒有引起杨宁的注意,杨宁感兴趣的是那个黑脸将领。
卜昌介绍完了几个手下,轮到那黑脸将领时,他却单单略了过去,彷佛当他不存在一般,那黑脸将领的脸瞬间就红了,但却沒有说什么。
卜昌对杨宁道:“杨公公,这几位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得力手下,个个可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将,公公,请上点将台一观我三军阵容”
杨宁急忙道:“慢來慢來,卜总兵,怎么这位将军沒有为本督军介绍啊,”说着,他走到了那黑脸将军面前。
卜昌一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道:“哦,本将倒是忘了,这位将军却不是本将的手下,他是來自大同宣平堡的参将麻贵,此次是奉了宣大总督王崇古的军令來京城调兵求援的,并随军出征宁夏,”
“哦,原來是麻将军,看麻将军长相威武不凡,定也是能征善战之将了,”杨宁笑容满面的示好道。
这麻贵却不买账,头一歪,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不敢当杨公公赞誉,麻贵只是一粗鄙武夫而已,”
沒等杨宁说话,卜昌已是在旁边怒喝道:“麻贵,你小小一个参将,怎能对监军大人如此无礼,还不快快向监军大人赔罪,”
卜昌几个手下将领个个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杨宁明白他们的心思,明朝此时的军制,规定将领出征必有太监或御史监军,这些太监和御史虽然对军事一窍不通,但权力却是大得很,他们谁要是看哪个将领不顺眼,回京到皇上面前给他扣上一顶“拥兵自重、图谋造反”的大帽子,这将领就沒个好了,轻则削职充军,重则全家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