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苦笑了声:“嬷嬷觉得,太太为人如何?”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中堂走去。
姜嬷嬷皱眉道:“老奴倒是没瞧出旁的来,只是,今个舒姨娘的事,老奴却觉得,太太似乎是知情的。大户人家尤其重视嫡庶长幼的秩序,这李老太爷更是留下遗训,却是因为这李老太爷虽是嫡出,却不是长子,长子是姨娘所出,又因李老太爷的父亲宠爱妾室溺爱长子,李老太爷与其母没少吃苦,是以当他袭爵后,便严厉管束府中的人,绝不允许乱了嫡庶长幼尊卑。而侯爷这一房,却出现这样的事,又被二房当众道出,难怪令侯爷这般震怒。老奴见二太太道出舒姨娘有孕时,太太只有惊慌并无惊讶,便料想这件事太太是知情的。”
知微并不作声,只点了点头,姜嬷嬷见她听得格外仔细,便又道:“太太知情却瞒着侯爷,她定是希望舒姨娘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偏又做的不隐秘,竟叫二夫人遣人去请大夫为舒姨娘看诊,太太若不是以为能成功瞒过侯爷,便是……”
她顿了一顿,似有些惊疑:“难不成太太根本不希望舒姨娘生下孩子才令消息传了出去?可这不是自相矛盾么,二爷是她所出,二爷的子嗣不管嫡庶她定是十分紧张的……姑娘,老奴也糊涂了。”
知微叹口气:“是啊。”
从太太贺氏今儿的表现来看,迫不及待要她分权,藏不好大房的丑事还将把柄送到二太太手中给人利用,怎么看都觉得这位侯府夫人的段数不及二太太才会屡屡败于二太太手下,连带大房在二房面前都要矮人一截,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知微忽又想起李思渊道这府里除了贺氏与李淑瑶还会为他分辨两句,又觉得自己太过小人之心。贺氏是继母,她有什么理由在李思渊成为府里公害时还维护一二,不落井下石便算好的了。
知微想,兴许她确是没什么心机的人。
“至于太太到底想不想要舒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许一会就知道了。”知微自言自语的说道,索性不再去想了。
“姑娘,还有个事老奴要和你说。”姜嬷嬷见夏荷等人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们带来的人都不需要防备,可她还是压低了音量,道:“那位四姑娘,文杏说她曾见过她与菲燕郡主在宝华楼里买首饰,两人是从楼上一起下来的。只菲燕郡主是笑着的,那四姑娘脸色却十分难看。”
知微一愣:“安乐侯府与北疆王府有往来?”
“却不曾听说过。”姜嬷嬷谨慎的想了想,回答道。知微与菲燕郡主的恩怨,姜嬷嬷也听说了一些,因而听见文杏说见过大房四姑娘与菲燕郡主有来往,便直觉不太妙。
“跟文杏说一声,叫她日后没事不要出了落樱园,少在四姑娘跟前走动。她与菲燕郡主,咱们只当不知道,日后关起门来过日子,管他大房二房如何争斗,只要不波及咱们就好了。”知微淡淡说道,心里却非常清楚,不波及是不可能的。
反正能躲一时便是一时吧。
“对了,四姑娘定的哪一家?”
“是建宁侯府呢。”姜嬷嬷道:“建宁侯府大房的二公子,听闻在京畿卫谋了个六品官,建宁侯府家大业大,几个老爷又都仕途坦顺,名声亦好,这桩婚事也算得上高攀了。”
知微蹙眉想了想,恍然道:“我倒是在太后的寿宴上见过建宁侯府的于太夫人,太后时常宣她进宫陪伴,倒是深受皇恩眷顾的。不过……”
知微想起传说中的于锦瑟,便忍不住有些发毛。这位要星星于太夫人就得紧着搭梯子的主儿已经十八了,却至今没有出嫁。原本定了安康伯家,也就是二太太娘家的那位世子,于太夫人在太后寿宴上也公开表示对这桩婚事很满意的,谁知却不知为何取消了婚约,说是两人八字不合,内里原因却是无人得知。已经十八的于锦瑟还待字闺中,都快成老姑娘了,可想受了这挫折的于锦瑟脾气怕会更不好,若四姑娘嫁过去,不定要受这小姑子多少零碎折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