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厨子来自陇右道凉州,做得乃是饧面和腊肉,都是地地道道的家传手艺,不求精美,但求可口。众位评审吃了之后有喜有忧,褒贬不一。而第二位厨子来自江南道泉州,只这赶路的辛苦便可知一二,寒冬季节赶路至此先要乘船半路,再换马车翻山越岭,小二李金来站在欧阳身旁如数家珍一般将所知信息一一轻声讲解给欧阳。他所做的乃是湖头米粉和鱼粉粥,这都是当地极富特色的东西,这时十位评审尝过之后都是点头,至于最小的三岁那一位,则是一口气将不多的尝品吃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那来自泉州的大厨一看,喜上眉梢,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
众位厨子一一过场,都是将少量的食物放在每人盘中,既不影响速度,也不怕评审吃饱导致无法品评后面厨师的手艺。
及至第九位并州大厨将刀削面浇卤端上来时,坐着的十人早已按耐不住,刚才只观其手法,便知道这位厨师必不是平庸之辈,每个人都是猴急的将不多的刀削面盛入盘,用筷子吸溜吸溜的吃起来。
“好吃!”
“香啊!咱晋阳咋没见过有这么好手艺的!”
至于那个孩童评委,则只知道在那里塞着满嘴面“呜呜”出声了。
欧阳眉头一挑,朗声道:“给我来一份!”
那面食大厨闻言,眼中一亮。这可是酒楼东家亲自开口品尝的第一份,怎能不心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亲自取了一个干净的瓷碗,将面和卤调在一起,双手奉上。
欧阳并不接过,先取来一碗清水净口,又用湿巾净了手,方才微笑着双手接过。
只这一番动作,那名并州面食大厨便有几分感动,这已充分证明了自己路上的猜想。这东家人虽年青,却是如此看重自己所做的刀削面,竟要先净口净手,双手接过品评。这是尊重,对这手绝活儿的尊重,对社会地位卑微的厨子的尊重。
欧阳接过瓷碗,先是观赏一番。每叶刀削面都有半指长短,最厚处目测不到半厘米,最薄处已是透明,估摸只有几层纸那么薄。长短厚薄都是极为统一,那卤也是鲜艳夺目,在白白的面食上极富色彩感。
“好!”欧阳未品先赞,取筷启食。
面入口,香软并具,竟如一只鱼儿在自己口中游动一般,甚是滑溜。待自己几口嚼下,厚薄不匀的大幅度口感变化让欧阳暗叹自己有口福,吃了几口已是把持不住想要如同牛嚼牡丹一般几口吃尽,吃它个酣畅淋漓。
欧阳忍住了,一直保持一种速度将面和着卤入口细嚼,充分享受其味其口感带来的愉悦。
“好!”欧阳食毕,再次净手,盯着面前明显比自己大很多的厨师问道:“这位师父,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在您眼中,这碗面代表着什么?”
欧阳赞了两声,又来一问,早已将所有人目光引来。这一问更是问得突兀,似乎和今天的比赛不着边,又似乎极富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