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不用说,白含章已经明白了吴教授的全部意思。
他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在知道她受伤之后那些怒气和担心都统统化为了灰烬,现在只觉得,那一枪若是打在自己手上,他这时候还要好受一些,不会感到这么心痛,就跟有人拿着刀在一片片的刮着他心脏上的肉一样,血肉模糊的。
白含章闭上眼,仿佛在压抑着许多可怕的情绪,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清明,他看似淡定的说:“怕是废了?”
这句话,在他的喉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看似语气平静,其实内里早已经波涛汹涌。
“咳……也没这么严重,看你说的。”吴教授安慰道,“就是以后可能使不上太大的劲儿,不过对生活还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但是按照他的意思,白含章也知道,对于程俞嘉来说,刑警生涯怕是也快要到头了,一只手有了毛病,就不能够再胜任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
“谢谢您,吴伯,我会派人送你回去,麻烦您了。”
“你还跟我说这么客气的话……她的家人通知了吗?”
白含章眼神一凝:“知道了,会通知的。”
送吴伯离开之后,白含章到病房门口,透着小窗户往里面看,程俞嘉特别安静的躺着,除了脸色还太过于苍白之外,其他地方看起来都那么正常,睡颜也是安静的。
轻轻的推开门进去,白含章挺拔的身姿这时候看起来竟然有些佝偻,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时候却无端让人觉得他浑身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那双眼里的情绪太过浓重,一团一团的迷雾缠绕在一起,让人根本看不清楚。
握着程俞嘉的左手,白含章慢慢眯起了眼,仍然是那么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臂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么漂亮的人儿,却在从此以后,拥有一个不健全的肢体。
其实按照吴教授的评断,程俞嘉的情况也并没有特别严重,可能就是不能随便的跟以前一样拿枪,或者是提起特别重的东西,但是已经是很幸运了。
只不过在白含章这儿,对于他来说,任何一点小小的伤痕,都是在他心头剜下了一块肉,让他苦不堪言。
呆呆的守着程俞嘉坐了几分钟,白含章才走出病房打电话,将程俞嘉受伤的事情通知下去。
程家知道了消息之后,会立马过来。
白含章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程俞嘉的父母了,只是没想到大家再见面,竟然是在程俞嘉的病床前。
同样通知了舒绿,那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本来还是愉快的:“含章,有事儿?”
白含章顿了一下,才声音干涩的开口:“俞嘉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舒绿本来的笑意便瞬间消失了,那么紧张的声音更是让白含章心里紧了一下:“严重吗?在哪间医院,怎么受伤的?”
白含章将大概告诉了舒绿,接着告诉她医院的地址。